从酒馆离开之后, 祖国人看着布鲁斯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了。
“他们就像是……把你当做国王一样。”
“国王？”布鲁斯笑了，摇摇头，“不, 我并不是什么国王。严格来讲, 我只是派对之中比较受欢迎的那一个罢了。这座城市没有国王, 也不需要国王。”
祖国人的脸上流露出些许迷茫的神色：“可是, 你明明可以成为他们的国王，就像是我——超人能成为神一样！我也可以帮助你,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布鲁斯看着他，没有否认, 笑意愈发深邃：“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这可问道阿祖的点子上了。
他顿时挺起了胸，一副相当有经验的样子：“很简单，只要炒作包装好自己的形象, 然后再向他们展示出自己超乎寻常的力量, 威慑住人们，人们就会相信你了——就像这样！”
他突然发射出热视线, 射/爆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被烧得焦黑的铁皮与垃圾顿时全部炸开, 散落一地, 引起了周遭路人的尖叫。祖国人却还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等待着他熟悉的恐惧与羡艳的目光。
但没有，没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善意, 有人还掏出了随身的手枪。
“不、不对，这……”
砰！
已经有人向他开了枪。子弹打在祖国人的胸口，却只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小洞，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影响。但祖国人却因为这次还击而变得愤怒无比，双眼再次变得猩红起来。
“停下！”
布鲁斯微微抬高声音，呵斥了一声。祖国人一愣, 没有发射热视线，但双眼还保持着慑人的红色，死死盯着那个向他开枪的人。
“停下。”
布鲁斯又重复了一遍，手掌搭上了祖国人的肩膀。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沉沉地向下压着，像是他的声音一般莫名带着某种令人想要遵从的欲/望。祖国人顿时在布鲁斯的命令之中愣住了，顿了许久，才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恢复了正常的状况，转身看向布鲁斯。
“你控制住了自己，很好。”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他走向那些拿着枪的人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随后，他和那些人聊了几句，又向他们的手里塞了些面额不大不小的钞票，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便成功地让他们收起了枪，各自嘟囔着走开了。围观的人们见没有什么好戏可看，别也没太久留，渐渐散去了。
布鲁斯这才回到了祖国人的身边，凝视着他的双眼。
他比祖国人高出几分，平时里不觉得，但在此刻他沉沉地注视着对方时，这点自上而下的俯视之感就变得分外明显。祖国人的喉头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滚动吞咽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
分明眼前的男人从未展现过可怕的力量，大部分时候也表现得分外温和柔软，但在此刻，在对方的目光之中他便忍不住想要退缩、畏惧，想要从这样的目光之下逃离。他做错了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中他不由自主地想，可他做错了什么呢？
“你控制住了自己，这很好。”布鲁斯又重复了一遍，可语调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温柔，“但，你随意攻击公共财物，还想要攻击他人，仅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力量。坦白来讲……”
布鲁斯故意顿住了，满意地看见祖国人屏住了呼吸。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布鲁斯的后半句会说什么：
我对你很失望。
看得出来，祖国人也在等着这一句话了，就像是犯人跪在断头台上，明知自己必死的命运，却还是提心吊胆地等着那把闸刀落下。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布鲁斯并未这么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想成为真正的英雄吗？”
“当然！但是——我可以吗？”
祖国人呈现出了几分怀疑，在布鲁斯的意料之中。这很好，意味着他开始反思自我了，终于不再是此前那个独断专行、要求世界顺遂他的心意的巨婴。布鲁斯的语气开始变得愈发循循善诱起来：
“你当然可以。实际上，你的能力已经让你拥有了成为超级英雄的特质了，不是吗？在这一点上，你已经领先于普通人一大步，接下来所要做的，不过是找到正确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而已。”
“但是，那条道路在哪里呢？”
布鲁斯招了招手：“跟我来。”
***
他们还真的走上了一条物理意义上的“道路”。
到了福利院门外，布鲁斯下车，看着围挡在外面的各色施工设施，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里的房屋早已年久失修，外墙有剥落的情况，部分房屋地基还有一点下沉。对于孩子们而言，这样的环境还是有些太危险了，在韦恩集团拨款下来的第一天，布鲁斯便让人快马加鞭开始了这些工程。
他也没有和别人打招呼，就这样带着祖国人低调地进入了孤儿院。社工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便愣住了，随后，脸上浮现出无比惊喜的神情，忙不迭地开始叫院长过来。
院长很快带着一大群孩子们出现了。孩子们似乎也都知道了布鲁斯建立儿童基金会的事，高兴地涌了上来，拉着他的手说谢谢。还有些孩子也好奇地来到了祖国人身边，探头探脑地看向他，又有些好奇他身上的披风。
祖国人看上去相当开心。露出的笑容也不是那种疯狂或是表演性质的微笑了，而变得有些拘谨，又有些由衷地高兴。
看来他喜欢孩子，布鲁斯想，说不定他在他的那个宇宙，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这么说，祖国人的年纪说不定还比我大一点……
想到这里，布鲁斯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没关系，比我大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
他一边跟随着院长进去，一边谈笑着。在被问起是否是来监察施工进度时，布鲁斯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来做义工的而已。这是我的朋友，他也想和我一起过来，帮助这些孩子们。”
院长立刻向他认真地道谢，眼眸之中闪烁出光芒来。在谢过布鲁斯之后，她也来到祖国人的面前向他由衷地鞠躬致谢，让祖国人一时间都僵硬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对于他而言，这个院长衰老而憔悴，毫无性吸引力，但却偏偏是她的道谢能让自己的心底涌起自豪的愉悦感，能让他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一味地傻笑。但布鲁斯却心知肚明。
在祖国人的世界里，他知道自己是被公司打造出的明星。心底深处，他知道人们并不真正信仰他，并不真正感激他。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什么都不是，反而收获到了真诚的认可与感谢，以祖国人的身份，以约翰本人的身份。
他没有点破这一点，只是笑着向祖国人伸出手，带着他来到了孩子们玩乐的房间。不少社工们还在不断地将更多玩具搬进来：这些都来自于哥谭市民们的捐赠，还有一些则是富豪们的礼物。
布鲁斯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便上去帮忙。在拎起一个沉重的纸箱时，随着晃动，纸板散开了几分，布鲁斯透过缝隙，便看见了里面的超人玩偶。
蓝色制服，红色披风，胸口用鲜艳耀眼的颜料涂出大大的“S”。不得不说，这神采飞扬的样子还做得挺逼真。
放下纸箱后，布鲁斯忍不住随手拿起了一个，想要拍张照片给克拉克看看。一旁的社工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还想看蝙蝠侠的款式的吗？”
“蝙蝠侠？”布鲁斯挑了挑眉，“这里也有吗？”
“有的有的！”社工立刻大力点头，“早两年的时候蝙蝠侠可是这里的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只是后来出了那些事，之后，喜欢玩蝙蝠侠玩具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笑容有些怅然。布鲁斯也沉默了，看着对方将另一个纸箱拖到他的面前看，如数家珍一般向他介绍里面的蝙蝠侠玩具：“你看，这个是蝙蝠侠抱枕，这个是蝙蝠熊，还有蝙蝠侠的画板和蝙蝠侠的手机，还有仿真蝙蝠镖和蝙蝠糖果罐……”
这些有趣又新奇的小玩具一一被摆在布鲁斯的面前，让他也忍不住随手拿起几个来仔细观察，看着上面涂出的粗陋的蝙蝠标志哭笑不得。祖国人也弯下了腰，眼睛盯着那些黑漆漆的玩具：“蝙蝠侠也是超级英雄吗？”
“那当然！”立刻有孩子答道，“他是最厉害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抬眼看过去，或许是他脸上的神情不太温和，吓得那个孩子立刻噤声了。布鲁斯见状赶忙也起身，手里还拿着一个蝙蝠侠人偶：“你也想要看到孩子们玩你的玩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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