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解释似乎让那一头的蝙蝠侠安心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看起来，你在这个白痴身边似乎才更需要注意安全一点。”
布鲁斯比他更用力地“哼”了一声：“你也就只能在另一个宇宙无能狂怒了，你这个没品味的家伙！你猜怎么着，我不但要诱拐你的罗宾，我还要给她穿！裤！子！你这个没品味的家伙就和你的绿鳞小短裤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他就恶狠狠地挂断了通讯，满脸吵架之后志在必得神清气爽的模样，对着凯莉笑道：“走吧，我们去给你定制一条新的长裤！”
凯莉：……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两位蝙蝠侠都呈现出了一种返璞归真的美。
***
迪克：阿嚏！
是有人想我吗？
抱紧绿鳞小短裤.JPG
***
蝙蝠洞内没有现成的染料，凯夫拉纤维布料也即将告罄了。再加上部分装备需要补充，他们便不得不前往韦恩集团一趟。
拉开车门，布鲁斯微微弯腰，托着凯莉的手让她下车。她立刻轻快地跳出车座落在了地上，仰头看着面前高耸的韦恩大厦，玻璃外墙在阳光之下泛着凛凛的光。
如此闪烁，如此耀眼，如此……有希望穿透哥谭的阴云。
她仰头站着，一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布鲁斯便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安静地看着。许久，凯莉才回过神来：“我们走吧。”
布鲁斯笑着，点了点头。
乘坐专属电梯，他们很快便到达了蝙蝠侠的专属楼层。自从福克斯走后，科研部门就已经封锁了好一段时日了。最近，布鲁斯才开始再次启用它，也在考虑，是否需要为它找回它的旧主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凯夫拉纤维布料。
“凯夫拉纤维，让我看看……没错，是在这里。”
布鲁斯拉开了一个大箱子，埋头向里面看了看，从里面抱出一大卷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布料，摊开在凯莉面前。凯莉有些好奇地上前，指尖抚摸过略微粗糙的布料，神色之中流露出几分惊叹：“这就是凯夫拉纤维布料吗？”
“嗯哼。怎么，蝙蝠侠没有向你展示过这些吗？”
凯莉摇了摇头：“一开始，我的制服是自己买的。后来，老大让我穿的就是现成的制服了……我还从没见过这种布料最原始的样子呢，真有意思！”
“等等，”布鲁斯发现了盲点，“你说你的制服是‘自己买的’，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老大，这有什么不对吗？”
布鲁斯和凯莉那双在护目镜之下的眼睛对视着，对方的眼中写满了“这有什么不对吗”的神色，让布鲁斯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自我：“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市面上，买到，现成的罗宾制服？不对——你的意思是，你的制服一开始是自己买的？”
“对啊。”
“蝙蝠侠没有给你定制制服吗？！”
“我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时候，还不认识蝙蝠侠呢！”
布鲁斯目瞪口呆，好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情也变得郑重了些许：“所以，你是在接受训练之前，就自愿成为了罗宾？”
凯莉绞了绞自己的手指：“是啊，我知道这有一点点……好吧不止一点点危险，但我希望我也能帮上什么，老大。我——”
布鲁斯忽然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她，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凯莉似乎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抬手回抱住布鲁斯。
“我勇敢的女孩……我最好的女孩子们……”
布鲁斯喃喃着，将凯莉抱得更紧了一些。许久之后，他才松开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认真起来：“那么，我要给你做一身最好的制服，我要做一件你最喜欢的制服。不要拒绝，凯莉，这是给你的礼物。”
“那可太谢谢你了，老大！”凯莉一下子笑得分外灿烂起来，“我还以为你要开除我呢！不过，实际上，你已经送给了我一份很好的礼物了……”
“什么？”
凯莉脸上的神色分外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眼眸在护目镜之下闪闪发亮：“真的，老大，你能让我看见现在这样的哥谭，看见这座城市会变成这么好的样子，就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
“它给了我继续奋斗下去的目标，让我知道，只要我和蝙蝠侠一起努力，哥谭这座城市，就一定会有变成阳光明媚、人人安居的城市的机会！”
***
听上去，凯莉所属的哥谭完全称不上是一个好的城市。
——实际也是如此。
穷凶极恶的变种人耀武扬威肆意作乱，而双面人、小丑这些反派还在纠缠不休。无能的政/府长期深陷于无意义的权力扯皮之中完全无所作为，而超级英雄们早已对于这世界失望，隐退的隐退，离开的离开。
人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天灾、人祸不断。每个人都无法在夜幕来临前保证自己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甚至，在那个英雄，那个黑色的诞生于暗影之中的英雄再次站起来之后，事情也没有变好太多。
政/府将蝙蝠侠列为了头号敌人，无能的官员们将枪口对准了拯救他们的英雄。而蝙蝠侠也已经年老，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之中身负重伤。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凯莉想要成为罗宾的。
在那一次意外到来之前，她实际上也认为，蝙蝠侠就和传说中的德古拉怪物一样，是一个从没有人见过的黑影，一个不可言说的怪物。
但在那一次被变种人袭击之后，她敏锐的双眼分明为她看见，那个所谓的“蝙蝠怪物”是一个男人。他像个人类一样战斗，靠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和各种精巧的机械与武器将好几个变种人在一瞬间放倒。
而当然——她也看见，蝙蝠侠的动作之间并没有那么流畅了。好几次，他都在危险的边缘擦过，只是靠着自己的战斗经验与顽强的意志力成为了正常战斗的赢家。那一刻，她便想到：
他老了。
蝙蝠侠的传说在她出生以前就开始流行，而这个英雄也在她出生之前便销声匿迹。如果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的话，那么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老了，尽管衰老无法束缚他的脚步，却足以在这位英雄身上增添更多的伤痕。凯莉想，他老了，他需要帮助，需要有人在战斗之中为他分担伤害，而非在战斗之后为他缝合伤口。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她想，我要帮助蝙蝠侠。
我要成为帮助蝙蝠侠的那个人。
我要成为罗宾，这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所有零花钱、奖学金，来到了一家服装店，为自己定制了一身与罗宾一模一样的制服。老板一边叼着香烟一边为她测量身体数据，含混的话语之间有几分哀愁：“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穿着一身制服就以为自己是英雄，但最后，这些鲜活的鸟儿们总是死在了哥谭的泥泞里，与更多无辜的尸骨被共同埋葬。
但凯莉知道自己不会。
她有满分的计算机成绩，还有体操冠军的奖杯。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帮助蝙蝠侠！
帮助这位英雄，成为他的士兵，拯救这座城市！
她做到了。虽然一切看起来更糟了。
蝙蝠侠和她配合得相当完美，他们的默契让他们携手共同解决了几个大麻烦。但随之，政/府也开始与他们愈发水火不容起来。
最终超人奉命与蝙蝠侠生死相搏。
而布鲁斯死在了超人的怀中，阿尔弗雷德则在销毁掉韦恩庄园的一切之后逝去。
看上去，一切都跌入了谷底。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要再也没有英雄了，也许哥谭这个城市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但在无人知晓的地下，蝙蝠洞穴之中，蝙蝠侠却还在战斗，带着他的新任罗宾，带着他的蝙蝠侠之子们。
蝙蝠侠还在坚持，哪怕失去一切。
到底是谁赋予了他这样强的信念呢？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呢？
凯莉也时常会思考这个问题，在睡在窄小的行军床上时，在料理自己的伤口时，在战斗之中看着子弹从自己的身边擦过时，她都会思索这个问题。
她并不畏惧受伤或者死亡，但她害怕这一切毫无意义。
可是这个问题有些太过复杂了，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过于美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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