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芭芭拉, 他们同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还有阿尔弗雷德, 玛莎与托马斯, 他甚至看见了另一个宇宙的玛莎的尸体……
还有罗宾们, 一个一个，被悬挂起来随风摆动……
在这幻影之中他艰难地前行, 跌跌撞撞，几乎难以分辨东西。
心脏、头脑之中的剧痛都在干扰着他, 他不得不咬紧自己的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尸骸。
另一个声音却在他的耳边不断低语：“他们都是因你而死……因你而死……”
是啊，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他想着, 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光芒, 随后是他熟悉的冰冷坚硬的外壳——是前来接他的蝙蝠车。
他勉强爬进车里，倒在座驾之上, 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却挡不住眼前的幻觉。那些死者们还在向他喃喃絮语, 控诉着因他而带来的死亡。
“我知道……我知道……”
他低声呢喃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切断了与阿尔弗雷德的通讯：“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唯有为哥谭献上我的一切……我知道……”
他呢喃着，挣扎于自己的幻境之中。
***
等到毒素彻底被代谢, 蝙蝠侠再次清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
他立刻第一时间接通了通讯，向焦急不安的阿福报了平安，才吐了口气，理了理思绪。
这一次，杰森没有给他留下纸条, 但他知道游戏还在继续。
——只要他没有做出令杰森满意的选择，游戏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但是，这一次需要他想办法找到杰森了。
根据被幻觉困囿之前的记忆，显然，杰森是通过阿卡姆疯人院的下水管道系统离开的。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分踪迹。
这样想着，他驾驶着蝙蝠车调头，从一个坡道口处钻入了下水管道之中。
原先他倒下的地方已经被大致清扫过了一遍，小丑也失去了踪迹，不知道是死是生。蝙蝠侠叹了口气，只希望杰森没有疯狂到要杀死一个已经与普通人无异的小丑，随后，便向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才开出去不远，阿尔弗雷德那边就发来了消息：“老爷，您的监控装置为您监听到了异常。”
“哪一个？”
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有些凝重：“在盾构机上的三个。”
盾构机！
该死的，杰森怎么会知道哥谭的地下停着一辆盾构机？
蝙蝠侠立刻皱起了眉头。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杰森对于哥谭的状况的了解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更麻烦的是，这一切似乎是某种预演，他在用今天与他的游戏作为热身，彩排着另一场更为盛大的演出。
而这场演出的地点，显然是另一个哥谭。
但那时，这个游戏恐怕就远远不会这么无害了。届时，他不敢想象一个如鱼得水的阿卡姆骑士又会对整座城市造成多大的损伤，届时被他放上天平的，又会是多少人的性命。
他必须阻止杰森。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另一座城市，另一个哥谭。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要强行拦停盾构机，切断盾构机的电源。
盾构机电源采用放射性直供式电源，理论上可以从上游切断电源。但在此前的筛查之中，戈登也向他表示过一旦强行断电可能会引发全城大停电的后果，这个办法并不全然可行。
“便士一，听着，接下来我需要持续追踪盾构机所在的位置，并且在接近盾构机之后将蝙蝠车切入无人驾驶状态，这需要你来帮我完成操作。这很重要，好吗？”
“您想要做什么？”
“我要从下游切断盾构机电源。”
“从盾构机本身入手？”
“对，切断电缆，或者，破坏变压器。”
他听见那一头的阿尔弗雷德很明显地叹了口气。蝙蝠侠也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他何尝不知道这么做是无比危险的，每每自己冒着风险时还需要连带着让阿尔弗雷德担心，实在是让他有些抱歉。
“……我明白了。您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会完成我的职责的。”
“很好！蝙蝠侠，已就位。”
“便士一，已就位。”
***
蝙蝠车在地下管道之中追踪着信号疾驰。
而盾构机的位置似乎也不曾大幅度改变过，就像是一个猎手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行上钩一般。
蝙蝠侠也不慌乱，驾驶着蝙蝠车一路向着盾构机冲过去。终于，在拐过一个弯道之后，这个大家伙倏然现身了。
和上次他们见面时一样，还是几乎填满整个隧道的庞大身形，还是无比锐利的刀片，犹如吞噬一切的漩涡一般正对着他。
蝙蝠侠咬了咬牙，打开了蝙蝠车射击系统。一枚蝙蝠镖瞬间打在了盾构机厚重的外壳上，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溅起了几许火星，吸引了杰森的注意。
“啊，你来了……来找我送死了，对吗？”
“杰森！停下你现在做的，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好吗！”蝙蝠侠通过扩音系统向杰森喊话，“你不是小丑的继任者，你是蝙蝠侠引以为傲的罗宾，你不应该堕落到和小丑一样为了游戏草菅人命的境地里！”
“闭嘴！”杰森的怒吼愈发大声，“闭嘴……蝙蝠侠从来都没有将我当做是罗宾，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蝙蝠侠还想说些什么，但杰森已经咆哮着启动了盾构机。顿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这个庞然大物开始动作起来，高速运转起的刀片随时准备着将蝙蝠车吞噬殆尽！
没办法，只能执行硬碰硬的计划了。
蝙蝠侠也毫不犹豫地将蝙蝠车的马力拉到最大，开始在管道之中飞驰起来。两辆载具就这样一前一后冲撞于地下管道之中，像是巨兽在追逐着猎物，一旦血盆大口张开，等待着蝙蝠侠的就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蝙蝠侠却丝毫没有忙乱。双目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控制器显示面板，另一只手握着勾爪枪，严阵以待。
耳机里传来便士一的指挥声：
“前方500米。”
“前方100米。”
“前方20米。蝙蝠车弹出系统，准备弹射！”
巨大的推力让蝙蝠侠一瞬间像是一枚子弹一般弹射而出，在腾空的瞬间，勾爪枪便牵引着他向上飞去，落在了管道上方的一个空隙之中。
盾构机擦着他的斗篷下摆轰鸣而过，蝙蝠侠能感觉到，自己的斗篷一角在接触到盾构机刀片的一瞬间便被卷了进去，坚固的斯拉夫纤维顿时被撕裂开来。
来不及为此感到心慌，他便再次跳跃了下去，落在了盾构机的尾端，安全绳搭扣一锁便将自己固定在了车位，像是一个小尾巴一般紧紧跟随。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还被盾构机死死追在身后的蝙蝠侠，一下子便成为了咬在盾构机尾端的猎人。
指尖的刀片扎入铁皮外壳之中，蝙蝠侠稳住自己的身形，随后掏出了高温热熔枪开始切割盾构机表面。他的动作飞快，在杰森有所动作之前便切割出了一个可以容他通过的破口！
“哈，你可真够疯的，老东西……”
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杰森咬牙切齿地低笑出了声，却没有急于动作，任由蝙蝠侠钻入了盾构机尾部。
展现在蝙蝠侠面前的，是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与电线电缆。
他花了几秒钟才分辨出哪一部分是自己应当破坏的电缆，但在上前之后，他掏出蝙蝠镖的手顿住了。
电缆上不知何时已经安装上了一个闪烁的炸/弹，延伸出的电线正连接在电缆上。毫无疑问，一旦蝙蝠侠切断电缆，这个炸/弹就会同时起/爆！
“喜欢吗，老东西？”咬牙切齿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我太了解你了，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一万倍！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打败你！”
蝙蝠侠猛地转身，便看见了阿卡姆骑士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前方是炸/弹，身后是手枪。
更糟糕的是，杰森从盾构机的驾驶座上下来了啊啊啊！
他可不觉得盾构机会有自动驾驶系统啊！
蝙蝠侠发出一串尖锐爆鸣，阿尔弗雷德立刻默契地为他报出了现在的情况：“老爷，前方仅剩下200米的路程是直路。在这之后……”
在这之后，盾构机就会撞上管道的墙体，而后直接将墙壁碾碎、凿穿！
这对于地面上建筑的稳定性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盾构机撞上墙壁之前让它停下来！
决断只需要一瞬间，蝙蝠侠便闪身扑向了杰森，让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两个人撞在一起，几乎是滚成团地向着盾构机的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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