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奈绪子出事了?
应该不会.....她只是个司机而已。而且这次的任务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灵,光是七海或者灰原其中一个人去就能搞定,所以连真正的辅助监督都不需要。
“叮铃!叮铃!”
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硝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处,硝子这人从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紧急的事…
“夏油,立刻到医务室来!立刻!马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撞开高专医务室的大门,眼前是身负重伤的两个学弟。
七海的肩膀上缠着厚得吓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情报是错的… 。根本是一级咒灵!可恶!”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右半边身体都被血污覆盖,看到夏油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嘶喊着:
“夏油学长!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奈绪子小姐为了救我们……她一个人把那个怪物引开了!她……”
“我要见奈绪子。” 夏油杰粗暴地打断了灰原。
他想冲向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七海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你现在不能进去。” 七海面色沉重,“你来之前,家入学长又进去支援了。奈绪子小姐的情况很危急…。家入学长说了,如果今晚能保住一条命,她或许能活下来。但如果不能,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没有去看还在自责哭喊的灰原,也没有理会七海悔恨与痛苦的眼神。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当他走到门口,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用尽全力支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崩塌碎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夏油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拳头堵住迸发的哭声。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奈绪子可能会死。
会用最柔软的身体和最真挚的情感填满他所有空虚的奈绪子……可能会死。
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日复一日产生出那源源不绝的咒灵,现在要最残忍的方式,妄图夺走他最珍视的人。
保护的意义是什么?牺牲的价值又在哪里?
如果连最爱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晨三点多。
悟,禅院甚尔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硝子的宣判。
几分钟后,硝子和几名医务人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
硝子摘下口罩,:“…。命,暂时是保住了。”
夏油杰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是——”她看着众人,眼神严肃,“她伤得太重了,就在心脏的位置… 。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伤到了那种要害,她究竟是活下来的。目前,她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总之,危险期还没有过去,我们会继续观察的,希望她福大命大,撑过这一劫。”
死寂。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坚固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恐怖的咒力如同失控的飓风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吹得走廊里所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谁做的二级咒灵报告?!这不是叫人去送死吗?”
夏油杰丝毫不动。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扇ICU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倦意,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恨。
… ..
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暖意的海洋。
奈绪子漂浮其中,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海开始泛起涟漪。
她“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具正因为极度痛苦而蜷缩扭曲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身体,被村民们幻想和恐惧出来的土地神重创了她。
“自己”的身体被重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痛苦的肉...糜,“土地神”伸出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一举贯穿了她的心脏。
“自己”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倒在一片泥泞之中,倾盆大雨浇了下来,冲刷她一点点失去体温的身体。
一个身影打着雨伞,踩过破碎的枝叶和泥土,朝着濒死的“自己”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沉寂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
“呐,七海,今年的咒灵不仅多,而且等级普遍偏高。”
他看着躺在病床依然毫无动静的奈绪子,然后转向身边帮忙给花换水的七海,“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忙得脚不沾地,连甚尔先生都忙得没空教一年级体术了… ..如果不是那么忙,他们肯定恨不得天天都守在奈绪子小姐这里吧。”
“不过,他们都很关心奈绪子小姐的。夏油前辈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情况。但是他那么拼,几天几夜没合眼,奈绪子小姐如果醒来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听到这里,七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油杰和奈绪子的关系在高专算是半公开,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是,七海的思维没灰原简单。他隐约觉得夏油杰不是“工作狂”本质,这个前辈只是想通过祓除咒灵来证明一些什么。
“对了,今天夏油杰前辈又被派去一个偏远的村庄了,听说那里曾经有个咒术师家族…。”
“灰原!” 七海突然打断他,“你看她的手。”
只见奈绪子那只露在被子外,插着输液管的手,食指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奈绪子的嘴唇也微微翕动。
灰原下意识地凑过去。
他以为,她一定是在呼唤夏油杰的名字。
“… ..shisen…..”
“啊?”
“… .shisen…。”
就在灰原还在困惑这个名字是谁的时候,七海已经将硝子带了过来。
即便见惯了各种奇特伤势的硝子眼中,眼前的一幕也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奈绪子心脏遭受那种程度的重创还能存活,本就已是万中无一的幸事。而此刻,她还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重生,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检索着一切理论,却都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喜人的。短短一天,奈绪子的各项生命体征便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醒来后的奈绪子,第一反应是抬起有点麻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志泉救了她。那张脸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而且志泉走到了她的是面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然后… ..她就不记得后面。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明明白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又怎么可能救她?
奈绪子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日历:
9月20日。
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啊。
“灰原同学,杰呢?” 她问给她拿粥进来的灰原雄。
“哦,夏油学长去外地出任务了!因为地方很远又很偏,任务比较繁重,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您苏醒之后我马上给他发信息了!相信他看到了就会赶回来的!”
可是,直到9月22日下午,奈绪子出院回到夏油杰在市区买的公寓,依然不见夏油杰的回电或信息。
开门的是夏油杰的父母,两位老人看到大病初愈的奈绪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奈绪子!你出院了!”夏油妈妈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们之前想去看你,但学校不给…。”
夏油爸爸:“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先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奈绪子入座,刚想问他们夏油杰是否有电话联系,大门处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杰回来了!”夏油爸爸高兴地喊道。
三个人都带着笑容迎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夏油杰。
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暗红的,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回来了,但又好像… ..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杰!你这是怎么了?”夏油妈妈心急如焚,担心儿子受伤,上前想拉他的手。
夏油杰却退了一步,避开母亲的触碰。
他的目光越过父母,径直落在了奈绪子身上。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才融化了一点。
他勾唇,对奈绪子温柔一笑,掌心朝上,发出邀请:“奈绪子,我是来接你的。”
奈绪子早就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劲。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杰,先进来吃饭吧。”
“我是来接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次,“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
“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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