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昔日国舅死前曾私下密诏于我, 说若他遭遇不测, 就把一封密信交给许都当家的主事人。国舅死后,我替他收敛尸体,慌乱中把国舅的腰间玉佩掉在地上,这就是我和国舅的暗号,见此佩者需立刻隐姓埋名,待风头过去后再来拜见。”
尽管对方说得情真意切,柏柯心里依然充满怀疑:“据我所知, 董承谋反败露后,余党全被曹公严查处决,你若真跟他关系亲密,怎么可能逃过一劫?既然董承把这么机密的东西交给你,你却安然无恙,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猛地想上前,却被柏柯左右侍卫拦下,他焦急地回道:“小人根本不是国舅的手册亲信,只是城郊的一个小乞人!当年若不是国舅路过施舍,我早就饿死了。我只知道国舅是我的救命恩人,知恩图报,怎能背弃他!”
“我与国舅平时交往不多,只是偶尔他出城时会派人送点吃的给我,当初国舅预感自己要遭难,有次出城时悄悄把这事交代了我,小人虽然是个乞人,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
说着,男人猛地双膝跪地,柏柯刚想让人扶他起来,谁知这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柄半指长的精钢暗刃,寒光逼人!
“校尉若是不信,小人今天就以死明志!”
柏柯吓了一大跳,好在身边的侍卫反应极快,一把将短刃夺下,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看着情绪激动的乞人,柏柯无奈地摆手:“我也没说不信你啊?”他赶忙让人把这情绪过激的家伙带下去严加看管,千万别再掏什么自残利器了,自己则将目光转向案上那封密信。
信确实是董承亲笔写的,上面提到,当初谋反其实是袁绍在暗中推波助澜,许诺事成之后保全他的全家,但董承自知袁绍反复无常信不过,才留了这手后手,万一自己出事,就把这封信交给许都主政的人。
柏柯看完信,觉得董承真是个赌王,心中既然不相信袁绍,居然还敢赌一把,那如今他这封信怕就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报仇。
柏柯看完信,心里直犯嘀咕:董承这家伙临死前真是个资深赌徒,明知袁绍不靠谱还敢上贼船,现在留信多半是想借曹营的手报仇雪恨。
但最让柏柯头皮发麻的,是信里披露的一件大事:袁绍联合了刘备,准备在曹操后方搞一波大的叛乱!
说实话,其实柏柯对这事并不意外,刘备那性格,要是老老实实窝在广陵过一辈子才叫见鬼了;如今跟袁绍狼狈为奸,虽然突然,但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过,细细琢磨下来,柏柯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信里说刘备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打通了从广陵到谯郡的通道,准备趁官渡空虚一波翻盘,但问题是,刘备选的偏偏是谯郡,那是曹操的绝对老家和宗族根基所在!纵然曹操常年不在,那地方的宗族势力和守备力量也绝对比其他郡县扎实得多,刘备就算有袁绍撑腰,放着好走的路不走,非要一头扎进曹操的大本营,这绝对有猫腻。
“汝南袁氏……”
柏柯猛地把案桌左边的舆图拿出来,目光直接锁定了谯郡和汝南交界的位置,两地离得这么近,要说里面没点本地门阀世族的暗中串联和接应,打死他都不信。
柏柯之所以这么笃定,因为他手握《三国志》剧本,原历史里汝南袁氏就没少在暗地里给曹操下绊子,如今配合刘备反叛,完全符合他们的利益逻辑。
事不宜迟,柏柯当即拍板,立刻写了一封加急密信,快马送往官渡大营,让其务必亲送至曹操手中。
官渡离许都不过数百里,正常一两天就能打个来回,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一两天里,局势直接迎来了光速崩盘。
密信刚送到官渡曹操手上,谯县的急报就紧跟着炸了过来:
刘备趁着曹军主力都在官渡,在徐州边境收拢了一波残兵,暗中勾结早有异心的汝南袁氏,两家合兵一处,直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造反,兵锋直指谯县!
曹操直接气笑了。但官渡的局势还没彻底稳定,八万降卒刚吃下,这时候大张旗鼓调兵怕是会酿成大祸,好在许都还有不少留守兵力,曹操大手一挥,直接全权委任柏柯为总指挥,火速带兵南下平叛!
柏柯临危受命赶到谯郡,但他心里门清,论打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于是到前线后很果断地把指挥权下放给了几个靠谱的曹营宿将。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的平叛,结果刘备的主角光环仿佛又开挂了,手头明明只有不到一万残兵,硬是在刘备手里跟柏柯周旋了足足半个多月,再加上汝南袁氏在后方疯狂搞偷袭,两线作战把曹军折腾得够呛。
两线作战对曹军来说并不容易,眼看着拖得越久越不利,更何况柏柯此番带兵不多,在深陷谯县战场半月之后,柏柯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用兵以奇胜。柏柯私下召集率兵将领,几番商讨过后,决定以险致胜,快刀斩乱麻处理此事。
谯县正面的刘备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死咬着防线不撒口,柏柯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为了打破僵局,他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大军化整为零分多路出击,故意在防线上露出几个直通刘备大营的空虚破绽,如果刘备生性多疑按兵不动,那大家就顺势撤退改日再战,要是刘备贪功冒进敢冲出来,埋伏在周围的曹军精锐就会直接包饺子!
计策定下后,就看刘备上不上钩了。
一两日过后,柏柯正在中军大营中踱步之时,忽听帐外有人传报:“刘备动了!”
听此消息,柏柯当即下令按原计划行动。
少部分的诱敌部队且战且退,大批伏兵则从两边杀出,刘备果然中计,率军气势汹汹地冲进谯县腹地,结果迎头撞进曹军铺好的天罗地网,旷野之上,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
见中计苗头不对,刘备掉头就想跑,柏柯立刻指挥部队死死咬住,彻底截断了刘备和汝南袁氏会合的退路。
刘备被迫再次往广陵方向狼狈鼠窜。
为了彻底解决这波威胁,柏柯将主力部队全部派出去衔尾追击,仅仅七八天时间,刘备的大军就被彻底打得溃不成军。
得知这个消息,柏柯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此时他正带兵停留在谯郡西南部,眼看着刘备短期内翻不起风浪,他便准备带兵撤回,但由于之前把大部分兵力都派去追击了,自己手头的兵不多,随身带的粮草也见了底,必须先找个地方补给一波。
柏柯得知此事后,总算松了口气。
如今他处在谯郡西南部,见刘备大势已去,便准备带着余下兵离开,只是因为他之前已将大部分兵力派走,自己带着的兵不多,粮草也少,只得先找一处地方补充一番。
他翻了翻舆图,定下了武平县这个地方,而后便行军往西,朝着陈国的方向靠近。
第75章 只愿此番,枯木逢春
亲卫猛地步入门中, “柏校尉,消息已确定,是陈王刘宠!”
柏柯皱眉不语, 他未曾料到, 当他们一跨入武平县境、甚至还来不及修整片刻,便迎头撞上了刘宠那森然的锋芒, 如今困守孤城,消息闭塞, 外面的风雨只能全凭它几分揣测。
刘宠不知他底细,定不敢贸然大举冒进,这短暂的间隙便是唯一的生机, 柏柯当即让亲卫退下, 转身走到桌案前, 目光落在摊开的舆图上, 上面被重重圈画出了四处紧要之地:许都、官渡、汝南,以及他眼下身处的武平。
刘宠绝非孤军突击之辈,其后必有同盟。放眼曹公经略之所, 答案呼之欲出——汝南袁氏和刘备。
“原来如此……”柏柯此刻终于了然, 袁氏四世三公, 根基深植于汝南,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按原先的历史轨迹,这一族素来精明,习惯了狡兔三窟、多头下注,袁绍袁术各自分了一支,可如今,袁术早已身死道消, 而袁绍则成了他们唯一的正统、家族最大的靠山。
尽管曹操素来唯才是举,对士族多有拉拢,但袁氏满门皆知,在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豪赌中,曹操与袁绍势同水火。曹公纵有容人之量,也绝不可能容许一个脑生反骨、庞大至极的汝南袁氏继续在眼皮底下安坐泰山。
袁氏唯一的生路,便是孤注一掷,举全族之力去托举还在的袁绍!
“官渡之战,胜负已分,袁绍已现颓势……”柏柯的目光从舆图上的官渡移向许都,“袁氏不愿坐以待毙,便借了陈王刘宠这把刀,而许都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柏柯又忽地想起此刻已败北的刘备,二者又是否也有关系,刘备的败北又是真的吗?他心中思绪诸多,可事情紧急,只得先暂时将这些事留在心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可惜,当他如今察觉到那张无形大网收拢时,人已经一头踏进了武平这座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
但此刻的情况已容不得在此悔恨,柏柯思绪拉回到战场上,刘宠此举虽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幸得行军警觉,发现及时,大队人马总算抢在合围彻底合拢前钻进了武平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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