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不像是适用于与人类恋人的相处。
……
父亲,母亲,我立下的上一个誓言是成为一只蝙蝠,成为威慑罪犯的恐惧化身。
我想我很快就要立下婚姻的誓言了。
蝙蝠侠在心中默念。他手捧洁白的百合花,走在玛格洛尔身前的一小块光亮里,为他带路。
带上精灵后,蝙蝠侠的恐怖程度直线上升,玛格洛尔藏在蝙蝠车里唱歌,蝙蝠侠随着充满黑暗美学的哥特风小调突袭,此外还有超声波与次声波,玛格洛尔是对的,他完全是一把声学武器。
有Bgm的感觉很好,非常好。
他服从了自己的命令,始终待在蝙蝠车里,没有露面。蝙蝠侠对此很满意。
爸爸妈妈也会满意的。
“到了。”
蝙蝠侠停下脚步。
十数年时间足够血迹无影无踪,但……
“小心脚下。”
蝙蝠侠提醒。玛格洛尔看起来丝毫没有在贫民窟行走的经验,他很高挑,眼睛距离地面接近七英尺。
倒不是说玛格洛尔有七英尺那么高,只是他的眼睛高高在上,不屑于低头,蝙蝠侠真有点担心他会这样踩到某些东西上去。
招聘到愿意打扫犯罪巷的清洁工太难了,韦恩夫妇的血在风吹雨打中散去,然而他们遇害夜晚的血光始终蒙在人们心头,中产阶级们纷纷搬离公园街,如今,犯罪巷的地上遍布口香糖——这是比较能说出来的东西了,还有一些“不明物”。
“谢谢。”
玛格洛尔的嗓子有一点儿发干。
“我在黑夜看得和白天一样清楚。”
他看得见地上干涸的血液,人类组织液,人类组织碎片,乱七八糟的现代垃圾。
就自己而言,玛格洛尔觉得还好,他看过比这糟糕得多的。
想到布鲁西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让他觉得很不好。
这又是一件无能为力的事情。
“我八岁时还不是这样的。”
蝙蝠侠干巴巴地说。
“真的,那个时候公园街比现在干净。”
“我知道了。”
玛格洛尔窒息地说。
他弯下腰,把一束百合花突兀地放进黑暗中。
“即使是现在住在犯罪巷的人,我想他们看见一束花在这里,也会感到高兴的。在今天犯罪巷的一间公寓里,或许能有一个花瓶插一束百合花,或许能有一个人能得到一点精神上的快乐。我想,爸爸妈妈会和我一样为这个可能高兴的。”
蝙蝠侠轻声说。
“好了,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吗?”
玛格洛尔蹲下身子看那束百合花,蝙蝠侠为它寻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以免污水渗透包装纸。
他没有伸出手,只是蹲在地上看着雪白的花瓣与碧绿的花杆。
“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的父亲母亲说些什么。”
“他们一定会在天堂祝福我。”
蝙蝠侠毫不怀疑地说。
“哦……是吗?他们不会介意我……不是人类……还犯过罪?”
玛格洛尔说的断断续续。
“他们会相信我的选择,所以,我想没什么可说的。”
玛格洛尔松一口气。
他跟在蝙蝠侠后面回到车上。
韦恩夫妇深爱他们的儿子,在他们逝去许多年后,蝙蝠侠毫不动摇地坚信父母会支持自己的一切举动,即使是选择了一个精灵弑亲者作为爱人。
玛格洛尔看得出这点。他很高兴自己不需要带布鲁斯见父母。
又一次,玛格洛尔为自己的父亲死了而感到快乐。这么说真是糟透了,好像他是什么冷酷无情的精。
在父亲死去以后,玛格洛尔的确不止一次庆幸过他死了。
母亲远在维林诺,玛格洛尔确定自己无颜面见她,非常确定。永不见面对他们母子都是一件好事,在审判之环时他选择和父亲一起去流放,在出奔时再次选择了父亲,和他一起去中洲。
他怎么能不伤透了母亲的心?
玛格洛尔唾弃自己。
“你还好吗?”
蝙蝠侠踩下油门。
“我在想我的父亲和母亲。”
玛格洛尔下意识地微笑。
“蝙蝠侠,我特别高兴我父亲死了,他肯定会对你说出一些不恰当的话,然后,我将不得不与他决裂,万幸,他死了。”
蝙蝠侠:“呃。”
他不知道正常的儿子是不是会为父亲的高兴。从书中的描写来看,费艾诺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精灵,在父亲不正常的前提下,玛格洛尔的想法是能理解的。
“还有我的母亲。她没见过人类。她是位雕塑家,是维林诺最好的石匠,有自己的审美——嗯,不一定,她可能会欣赏可爱的尖尖猫耳朵。”
蝙蝠侠抗议:“那是天线和耳机!不是猫耳朵,是蝙蝠耳朵。”
他们的说笑暂时中止了,在最后巡逻时蝙蝠侠发现了倒地的醉汉,要把人送去救助站。
哥谭的一月足以冻死人。
“……所以,你会冷吗?”
蝙蝠侠问。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回韦恩庄园了。
玛格洛尔诚实地说:“不会。哥谭的温度对我来说相当舒适。”
蝙蝠车驶入隧道。
“我会给你做个体检建立一下全面档案,介绍你和阿尔弗雷德正式认识一下。”
玛格洛尔:“在……”
蝙蝠侠言简意赅:“蝙蝠洞。”
玛格洛尔:“蝙蝠洞很封闭吗?”
蝙蝠侠:“蝙蝠洞是个洞。”
玛格洛尔:“会很黑吗?”
他不是很想进蝙蝠洞,蝙蝠侠的洞听上去是不错,万一蝙蝠洞里还有很多真正的蝙蝠呢?
黑暗,洞穴与蝙蝠让玛格洛尔联想到安格班。他不想流露出惧色,使蝙蝠侠怀疑自己的勇气。
然而在那种环境——在一个黑暗的秘密洞穴,充斥着扑扇翅膀的大蝙蝠,有一粒粒的蝙蝠屎——玛格洛尔做不到自然放松,表现得完全正常,他不希望由于自己过分警惕而让布鲁西怀疑对他的感情。
保险起见,他先打听一下蝙蝠洞是什么样的。
“蝙蝠洞是我的秘密基地,是通电的。”
“啊,电,太棒了,有电。照明——”
蝙蝠侠吓了一跳:“蝙蝠洞是蝙蝠侠的洞,不是蝙蝠的洞。”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玛格洛尔会以为蝙蝠洞是个黑咕隆咚不通电的洞!
蝙蝠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否定了蝙蝠们的存在:“我是说,里面住了很多蝙蝠,便士一会喂它们,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喂蝙蝠。”
开车不看路是会引发交通事故的糟糕习惯,布鲁斯被阿福养得很好,没有这种坏习惯。
隧道里面没有红绿灯,蝙蝠车畅通无阻,蝙蝠侠眼里只有路,心里暗暗想玛格洛尔的神情。
他的亮度会增加吗?
他的呼吸会急促起来,像是在沙发上吗?
……
“我保证蝙蝠洞的蝙蝠没有狂犬病,它们是我和阿福养的。很干净。”
蝙蝠侠说。
玛格洛尔:“太好了。”
他的声调没什么起伏。
“我想你不会应激的,或者惊恐发作,或者别的什么发作。”
蝙蝠侠尽力安慰,他决定聊点轻松简单的话题。
“我有一头恐龙。”
“恐龙。”
玛格洛尔重复。
恐龙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因为玛格洛尔无法克制地联系到格劳龙,在骤火之战中,它摧毁了自己的领地。
长期以来玛格洛尔尝试克服这些联系,他已经能坦然接受打击乐了,在第一纪元时,只有魔苟斯的奥克会搞打击乐,现在第七纪元的精灵一样会打鼓。
再比如说,玛格洛尔在第一纪元看起来一个穿蝙蝠装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现在他会选择与蝙蝠侠上床。
恐龙。
玛格洛尔想。
孩子们都喜欢恐龙。
不知道埃尔洛斯与埃尔隆德会不会喜欢恐龙。他想起来两个养子。
“一头巨大的机械霸王龙,你骑过真正的霸王龙吗?”
玛格洛尔摇头:“没有——为什么你觉得我会骑过霸王龙——维拉啊!蝙蝠侠,我没有老到那种地步,那是6500万年前的事情!!!6500万年前!”
蝙蝠侠:“你说过你出生在太阳升起以前,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玛格洛尔一口咬定他没见过恐龙。
“真的没有?”
蝙蝠侠假装很有学术兴趣地问。
“我会问一问戴隆,问问他是不是见过恐龙。”
玛格洛尔恼火起来:“你不准去问。你去问戴隆,我就把他的鼻子再打断一次,我说到做到。”
蝙蝠侠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不会真有6500万岁了吧?”
玛格洛尔完全没心思回想安格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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