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我不耐辐射。”
玛格洛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哦,是的,没错,人类不耐辐射,如果他沾染了辐射性,和自己接触的人类全部会患上辐射病。
又一次,自己把死亡带到人间。
玛格洛尔知道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可在与爱人的亲密时刻意识到这点依旧难以接受。
他可能让布鲁西在毫无保护的状态下暴露在大剂量辐射下。
“一如啊。”
玛格洛尔喃喃道。
他会死,死得比平常人还快。这全是自己的错。
“不用担心,我测过你的辐射残留,依据检查结果,放射性物质沾染上你会衰变得特别快,检测结果完全正常。如果不是你说,我都想不到你碰过镭。”
蝙蝠侠撒了个小谎。
第一次见到玛格洛尔时他就用盖革计数器测过辐射了,一个能发光的人体很难不联想到辐射。
让他知道这事不会太好,会伤害到他脆弱的情感。
布鲁斯假装辐射测试是今天晚上体检的一个项目,他不再说话,手指尖蘸了面霜在精灵脸上画圈圈,涂抹开来。
没有抗老面霜会在标签上写上抗老面霜,这款面霜以“贵妇面霜”闻名,是给中年人士使用的。
一个花花公子需要保养得宜,布鲁斯有不少护肤品,“贵妇面霜”是二十来岁年轻人用不到的,这也是它第一次出现在韦恩庄园。
想到是一个可能有6500万岁骑过霸王龙的精灵在用抗老面霜,布鲁斯觉得好笑。
事实上玛格洛尔完全符合他假身份的年纪,即使是素颜状态,至多有一点苍白。
帮玛格洛尔做完护肤后,布鲁斯很随便地往自己脸上喷了点东西又抹了些东西,准备睡觉。
“要我给唱摇篮曲吗,蝙蝠宝宝?”
玛格洛尔在窗帘后透着微光,他有意降低亮度,保持情绪稳定。
太亮了不适合布鲁西睡觉。他不能想太多,情绪波动会让亮度发生变化,否则自己只好出去了。
“我不是蝙蝠宝宝。”
布鲁斯拉上被子,玛格洛尔走过去,俯下身子,用绷带没裹住的指尖轻轻拽住,再往上拉一点,直拉到下巴。
“太热了。”
布鲁斯抗议。
玛格洛尔把被子扒拉下来一点。
“对不起,我以为人类小孩会很怕冷。有人类血统的小半精灵会怕冷,纯种人类原来不会怕冷吗?”
布鲁斯只好说:“庄园有暖气,恒温,还有空调。”
玛格洛尔:“哦。”
暖金色的光辉微微转红,布鲁斯知道玛格洛尔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还看出他在努力收耳朵。
“为什么不上床呢?”
玛格洛尔:“嗯……你是要休息,不要想要体验更多快乐,而我不习惯在床上睡觉。”
精灵坐在地毯上,他打定主意了,如果布鲁斯能接受他在这儿发光,就坐一夜,他要在黑暗中睡觉,那就另找地方。
布鲁斯是一只很有道德的蝙蝠,他不能接受恋人在地上待一夜。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要抱着你睡。”
“好。”
精灵温顺地爬上了床,蝙蝠侠的大手在被单下蛄蛹,指节一下一下学毛毛虫爬行,摸到玛格洛尔的肩。
上一次在床上睡觉是很久以前了,玛格洛尔很喜欢和兄弟们抱成一团睡觉,他下意识把手伸到布鲁西的睡衣里面。
“纱布会磨到你吗?”
“不会。”
与一个实心的会喘气的人类共同睡觉会是一种很刺激的体验,玛格洛尔不想要刺激,太激动了会变亮,会影响布鲁西的睡眠。他开始构思新的乐谱。
“摇篮曲?”
布鲁西:“可以。”
想不到有一天会用昆雅语唱小小蝙蝠。
这可不是童谣里的常用元素。
伴着布鲁西均匀的呼吸声,玛格洛尔听到了太阳升起,忙碌的小蝙蝠回到了他的洞穴,收起翼手倒挂起来,裹成蝙蝠球球进入梦乡。
黎明在到来。
布鲁斯的睡眠质量很好。
今天格外好。
韦恩总裁在入睡前就打定主意不去上班,他想,等自己睁开双眼时多半是中午十二点,甚至是下午。
蝙蝠侠于黑暗中苏醒。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连一个五分钟都不需要多睡,他觉得自己弹射起床穿上战衣接着去阿卡姆巡逻——按排期今天正好该去疯人院检查警卫和医生们的情况,确保他们还是健康人,还有通风管道和下水道,看看有没有突然冒出来什么秘密实验室。
黑暗。
无光的黑暗。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鲁斯先想到工作,立即又想到他的床上还有一个精灵。
光明精灵。
会发光的精灵。
轻柔和缓的歌声依然飘荡在卧室里,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无处不在,单凭耳朵很难找到声源。
好在布鲁斯还有眼睛。他看出身侧鼓起来一大团的被子,掀开,玛格洛尔果然蜷缩在里面。
柔光洒在布鲁斯的身上与脸上,他看到爱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醒了。”
玛格洛尔把手机熄屏,往床头柜方向推过去。
“我联系了一下经纪人和律师,今年其他站的演出我全取消了。”
布鲁斯关心另一件事:“你在被子里不觉得闷吗?”
睡觉时他们共同盖了一床宽大的薄被子,床尾叠好的毯子没有动过的痕迹,玛格洛尔一直缩在被子里面。
“我和其他场馆方稍微吵了几架,”玛格洛尔轻描淡写地说,“情绪波动是难免的,我怕影响你睡觉,所以裹在被子里和他们吵的。”
“我去给你倒杯水,吵架一定很累。”
“那还谈不上,我没开视频会议,只是在打字。”
布鲁斯下床,玛格洛尔侧躺在床上,用手肘撑着脸。
人类的睡衣很奇怪,他松散地披了一件蓝黑色的丝绸睡袍,和蝙蝠战衣一个配色,神奇地穿了一条白裤子。
昨天晚上时玛格洛尔就想问问是谁教布鲁斯在睡袍底下穿衣服的,那条裤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是布鲁西坐了上来,玛格洛尔几乎没有重量,他清晰地感到每一次晃动,感到布鲁西强有力的臀大肌收缩发力。
他一直把水杯递到精灵的唇边。
“谢谢。”
玛格洛尔眼睛不转,入神地盯着布鲁西敞开的睡袍前襟,他低头喝水,却亲到了人类的手指上。
由于对攀岩以及其他极限运动的热爱,哥谭宝贝的手不算细腻,蝙蝠镖和其他装备留下的茧子和使剑留下的茧子奇迹般地相像。玛格洛尔自己手上不剩下什么茧子了,无论是剑茧还是琴茧都被万年前的发光大石头烫得一干二净,从此新生的皮肉永远在生长,永远没痊愈。
他虔诚地亲吻着这只拯救了无数人生的手,因为自己的手毁灭了无数人生。
透明的玻璃杯折射出双圣树的光,这是玛格洛尔身上来自万年前的反光,多次反射与折射后,它落在哥谭的守护者脸上,安详美丽。
“你唱了一整夜吗?”
“没有。”
吻过手后,玛格洛尔喝了一小口水,仰面躺倒在床上。
“那就好,”布鲁斯开玩笑说,“如果你唱了一夜的摇篮曲影响了嗓子,经纪人会追杀我的。”
玛格洛尔笑出声来:“在音乐一道上,我永远不会疲劳,放心好了,布鲁西,再说你睡觉时将近六点,我唱了一个早上。现在是九点。”
早上九点?
布鲁斯很惊讶。
上午需要上班,需要去董事长办公室时,他会在这个时间起床,会很困,布鲁斯为了不让卢修斯做更多工作会坚持穿戴整齐抵达韦恩大厦,在会议室里睡觉。
“你的歌声可以恢复精力?”
布鲁斯忽然兴奋起来,这可比咖啡效率高太多了!三个小时的睡眠顶得上以前六个小时的,工作!工作!这样一来他可以每天巡一遍港口和阿卡姆而不是定期检查,可以把夜巡时间延长到日出——
玛格洛尔看出了年轻人的心思,他警告道:“你依然是人类,布鲁斯,凡人之躯。我不认为潘尼沃斯先生会看见你迫不及待地领取死亡的赠礼。”
布鲁斯装听不懂:“但这不影响我睡了三个小时就完全精力充沛了,对吧?”
玛格洛尔:“是的。”
精灵的歌声是一种无副作用的治疗,不存在预支的代价,提前透支生命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布鲁斯:“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说这不是魔法了。”
魔法会付出代价,技艺则不同。
玛格洛尔起初找上蝙蝠侠是抱着求一求人类英雄,给他帮点忙,做一做改过自新的样子给维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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