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社畜·归家
酒过三巡，桌上的杯盘渐冷，气氛也刚好，没有到热络得需要续场的地步。两人都有公务在身，这顿饭已经算是宾主尽欢，也就没有续场。
花梨是开车过来的，但是喝了酒，只能让降谷零代驾。
高架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橙黄的光隔着玻璃打在他侧脸上，明灭之间，是线条分明的锐利面容，只是投下的阴影深了些，看不分明到底在想什么
花梨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陷进皮质座椅里，姿态松散，像只慵懒的猫，跟刚刚端正的样子截然相反。她偏过头，眼睛轻轻一斜，语气软绵：“怎么，谁惹到你了？”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几秒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笑，她还好意思问：“你今天叫我过去到底是干什么的？”
花梨沉吟一声，带着些许欢快的腔调：“唔……没看出来，不应该啊。”
降谷零感觉跟在渡边花梨身边，他猜心思的次数比卧底的时候还要多。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倒是看出来了，但是你明知道这个小野寺心怀不轨，为什么还找他？”
降谷零好歹也是卧底出来的，对男人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再加上小野寺根本没有掩饰过，一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样子，连上菜的女侍应生都被他多看了两眼，要不是顾忌着渡边花梨还在，指不定还想揩油。
因为两个人也没有特别深入的聊，似乎这件事是渡边花梨在大学的时候就拜托小野寺做的了，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现在只需要简单的提起，小野寺就知道要怎么办了。
所以降谷零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找小野寺办，这个人展现出来的人品实在是差极了。
“因为除了他之外，很难找到第二个人帮我做这件事了啊。”花梨也不见外，把最重要的原因告诉了降谷零，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小得意：“还有一点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保证他能帮我办好这件事。”
“把柄？”降谷零眉峰蹙起。凭方才的对话判断，两人除了同校之外，再没有别的交集。而且看渡边花梨的态度，她对小野寺分明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带点骨子里的嫌恶。
但是在人前她装的很好，那个小野寺估计根本就没察觉，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一个。
“啊——”刚刚还是一副好学妹的样子，现在再提起小野寺，渡边花梨脸上的鄙夷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二世祖，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东大还顺利毕业？”
刚好红灯亮起，车子停住，降谷零没有接话，只是侧目看她。
“那家伙大学期间好几门课程的作业都是我帮忙写的，甚至毕业论文都是我帮他搞定的。”花梨轻描淡写的说道：“我都做了这么多的，他不过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回报一下，很公平吧？我可是大发慈悲了呢，只用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平账了。”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瞳孔微缩。这件事可远没有她说得那么轻巧——这根本就是学历造假。而她居然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你——”指责的话在嘴边滚了一群又收了回去。他是最没有权利用道德和法律指责渡边花梨的，毕竟她一直在上大学前，都在被这二者组成的社会压迫着。
“你居然就这么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去举报？”他不理解，渡边花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一丝不清不楚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渡边花梨在拉他上船，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除了同流合污，是没有其他的好下场的。
“举报？你要是能找到我手里留下的证据，我没准会很开心呢。”花梨单手支在两个人中间的皮质收纳格上面，身子微微前倾，双目含笑地望过来，那双眼睛里明明有光，却让人看不透底，“毕竟我当时留下证据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打算真的威胁他。”
换言之，她不准备行动，但非常乐意见到有人行动。
前方的红绿灯由红转绿，降谷零踩下油门，车辆平稳的启动，车身再次滑入车流，融入那些晚归回家的车辆中。
他心里那团烦躁越滚越大。渡边花梨这种官场式的利益交换让他极不适应。明明之前在对抗黑衣组织时，她展现出的是那样出色的能力——冷静、果决、判断精准，他甚至在某个瞬间暗自佩服过她。可转过头来，她自己又是一副与那些官僚同流合污的模样，手段圆滑，心思难测。
他很想说，以渡边花梨的能力，何至于此？
但是看着渡边花梨微微勾起的嘴角，他又陷入了沉默，这个人实在是太难琢磨了，他完全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纠结了半天，还是只能从她现在的行动入手：“你找他是关于户籍的事情，是因为横滨的事情吗？”
花梨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让你帮忙过来，是我实在是懒得应付他了，你都不知道我大学的时候给他的女朋友发过多少次匿名邮件，烦死了。”
“那个女的也是废物，就算是家族联姻，也没必要顺从这种蠢货啊，明明她的家室比小野寺好上不少，哎，不提不提，还好这种人不在我的朋友圈子里，不然一天天要气死，完全烂泥扶不上墙。”
“哦对了，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
降谷零本能的觉得不妙，他已经过了别人一句‘只有你’就热血上头的时候了，渡边花梨说出这种话往往意味着大麻烦。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花梨拨弄着挂在倒车镜上的平安符——这是在横滨的时候，之前的羊的一个小女生偷偷摸摸塞给她的，被她带回来之后挂在了车上。
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和中也的年龄差太小了，而且已经成年，没有办法走收养的手续了——”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渡边花梨为什么非要搞这种事情。
等等，按照她的说法，她当年还在大学的时候，比她年纪小的中原中也应该还未成年，就可以按照她刚刚的说法走收养的手续了吗？
怪不得刚刚小野寺说这件事是渡边花梨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她那么早之前就在做这件事了吗？
“你——从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的状态来判断，你这样做真的不会被他追杀吗？”
刚刚还觉得荒谬，转头就因为渡边花梨疯狂的想法转化成了对她的担心——并非放纵她胡来，而是这些天来渡边花梨陆陆续续的给他透露了不少关于中原中也的情报了，再加上当时在海里亲眼所见，如果魏尔伦的能力跟中原中也一样，真惹急了，他想要杀渡边花梨完全是随手的事。
“追杀？” 花梨此刻看上去嚣张极了，眉眼都舒展开，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几年前，还在横滨可以背靠着羊之王在擂钵街横着走的大姐头：“要是之前，确实有可能，现在，他做梦呢，能从港口□□跑出来！”
“就算是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座位，森先生也不会由他胡来的。”
降谷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看上去是渡边花梨自己的很固执的行为，实际上是算计了整个港口□□的。
毕竟没有接触过魏尔伦的人，想不到他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上纲上线。可渡边花梨偏偏知道。她甚至算准了森鸥外绝不会放任魏尔伦翻出浪来。
之前渡边花梨就说过，不要把这些异能力者的行为看做是单纯的个人行为，但是他完全没有跟异能力者打交道的经验，以至于刚刚完全被误导了。
那些政客也许嘴里说着为了公民，但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异能力者看做是‘人’。
最重要的是，降谷零总觉得渡边花梨的目的不单单是如此。
高架在前方分岔，降谷零打了转向灯，车子顺着弧线拐进另一条路。夜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要来我的房间坐坐吗？”
车停在小区楼下，花梨大大方方的邀请他上楼——这种行为在日本社会中已经代表着另一个含义了。
降谷零下意识的误会了，但是很快他又意识到，这种普通人的思考模式和行为不能套在渡边花梨身上，她可能是心血来潮，也有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找他。
这一迟疑，落在渡边花梨眼中就是降谷零沉默了很久。
她眨眨眼，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包，包带自然的滑落，随后包包也落在她的手里，一把钥匙被她用手指勾出来：“怎么，现在连上楼都需要思考这么久了吗？”
降谷零做出了决定：“走吧。”
应该还是今天的事情，虽然花梨语焉不详，但是去办理户籍总是需要文件的，而她如果自己不出面，恐怕就是要他去帮忙办了。
花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降谷、零，还真是一个聪明的人啊，可惜她确实是有别的意思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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