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比他俩都直接——就是生气。他嘴角压着,眼睛里却全是火气:“那家伙当初让我们来警备企划科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结果她自己先跑了?”
他一口气说完,发现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都看着他,目光微妙。
“看我做什么?”
他就是生气!而已!!
渡边花梨这家伙当时让他们来警备企划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结果自己先跑了!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的眼睛都在喷火。
“小阵平,你这样子会吓到别人的。”萩原研二也被松田阵平的反应吓了一跳。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没接话。但萩原研二心里明白,松田阵平这人越是生气,说明他越把渡边花梨当朋友。不熟的人他懒得气,关系好的才会让他想踹门。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出了警视厅,一路开车到了渡边花梨的住处。结果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
三个人并排杵在走廊里,挡住了大半条过道。就在他们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的时候,房东终于被动静惊动了——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看到三个高壮男人围在一扇门前,先是愣了两秒,然后脸色一变:“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围着我家房客的门口堵着——我报警了啊!”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房东。
房东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撑着举起了手机:“我真的报警了!你们不要乱来啊!”
萩原研二立刻换上了一张标准好人脸,举起双手:“阿姨您误会了,我们是她同事。今天一直联系不上她,担心出事才过来看一眼。”
房东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降谷零的黑皮肤和松田阵平的墨镜上各停了一秒,又转向萩原研二那张笑眯眯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些:“……真的?”
“真的。”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摸出警视厅的证件,隔着距离晃了一下,“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们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她,非常担心她的安全。”
房东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证件上的照片和印章,这才放下手机,但还是不太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她去哪里我可不敢询问,不过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我见她拖着行李箱,还以为是出差了。”
三个人再次沉默。
“奇怪,我还是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萩原研二眉心紧锁。
降谷零的表情也十分的阴沉:“她大部分时间的行动都让人想不明白。”
“干嘛要一定要想明白?等抓到她的时候问清楚不就行了!”松田阵平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就算是没想到她会辞职,但是在这之前应该也是有异常的行动的吧?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降谷零,仔细思索了一阵之后,自己先摇了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段时间行动结束之后,我们抓了大量的跟黑衣组织有关系的人,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整理收集上来的证据。”
“要说发生什么事情也是在行动之前。”
萩原研二指的是之前渡边花梨私下让降谷零做的那件事,这件事的细节只有降谷零知道,但是影响却是大部分知道了——因为违反规章制度,渡边花梨还被公开批评了,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这件事之后确实让不少人对她更加的敬而远之了。除了他们这些原本就隶属于渡边花梨的部下,整个警备厅都无人靠近她。
“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萩原研二面露难色,人际交往在日本社会中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虽然大家宁愿下班之后跟同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上班的时候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从根源上来说,渡边花梨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她是一个男人,警备厅的人反而会觉得她有个性,能力突出。
但这件事的根源就在于她是个女人。
闹到现在,双方都不想各退一步,渡边花梨想要一切行动思想上的自由,警备厅的人遵守传统。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她选择离开也情有可原。”
“不,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件事。”而降谷零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他正色道:“不,应该说不全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才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但因为那件事是由我去做的,所以我更加清楚一些。”
“如果她真的想要继续留在警备厅的话,那些人根本不是威胁。黑衣组织的铲除她居功甚伟,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大量的情报资料来源不可考,但这功劳是毫无疑问的,她原本就已经是警视的职衔了,经过这次的事情,能再升一个等级。”
原本警视的职衔,已经够她横着走了,毕竟警视再往上的存在就不会轻易参与到某个具体的任务中、而是以坐镇中央指挥为主了。
退一万步讲,思考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东西——跟港口□□有着紧密的联系的渡边花梨怎么可能怕几个警备局高层的威胁。
买凶杀人她做起来都比别人折扣多。
怕这个字只能跟‘麻烦’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却不可能再有其他可能了。
松田阵平皱着眉打量着他:“你的意思是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降谷零点了点头:“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纯粹的目的导向型的人。如果选择离开警备局,那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只有离开警备局才能做到。”
很快,他就隐约意识到这件事是什么了。
虽然因为渡边花梨的辞职,功劳落在了降谷零自己身上,但是从接手的部分资料来看,显然这件事不止有一人分利——大约是因为自己之前明晃晃的属于‘渡边’党,这些人对降谷零也不是很放心。
察觉到交接的同事的行为中那点隐秘的忌惮之后,降谷零真的是要气笑了。
他们只是铲除了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大部分势力!又不是已经彻底把组织斩草除根了,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利益瓜分,真是让人不耻。
如果只是蝇头小利,确实不足以让警备局的这些人动心,但铲除黑衣组织的大部分势力,这可不是简单的功劳二字能衡量的。
在日本警察体系里,升迁这件事,从来都跟“熬年头”和“拼出身”牢牢绑在一起。普通警察从最底层的巡查干起,想要摸到警部补的门槛,就得先熬过巡查部长那几年的基层勤务,再通过层层考试,等真当上警部,普遍已经三十岁往上了。而警部到警视这一步,更是绝大多数非职业组警察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按规定,任警部六年以上才有资格参加升职考试,非职业组的警部往往要熬到四十岁甚至更晚。日本全国两万五千名警察里,警视及以上级别只占大约百分之二点五,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而清剿黑衣组织这种量级的案件,足以把一个普通警察的履历直接填满。黑衣组织覆灭,牵扯到的跨國犯罪、暗杀、经济渗透,每一条拿出来都够单独写一份厚厚的功劳,对警备局那些盯着警视位置看了好几年的警部来说,掺和进这个案子里,哪怕只是分到一小块功劳,都比再熬五年十年管用得多。
更关键的是,警视以上的升职已经不是单纯靠考试了,而是“选考”——在上级长官的推荐下,综合考量勤务成绩和经历来决定。
别看平时这些人对渡边花梨爱答不理,甚至有些瞧不起她的行事作风,但真的参与到这次的围剿行动中,没有人是不积极的。
一鲸落,万物生。
理论上来说,就算是之前渡边花梨把人得罪恨了,有着这些功劳,也能维持很长时间的表面和平。
但谁都没想到,在后续收尾这种简单工作中,接二连三的有人出现问题。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经济犯罪科那边的人接手的工作——黑衣组织的核心力量在于钱,那些海外账户、通过空壳公司洗白的资产、隐藏在离岸金融中心的金流,是组织能够维持运转的根本。警方在清缴过程中虽然冻结了一部分账户,但是后续在处理的时候却发现这些钱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无业游民·
钱没了还只是初步的问题。接下来各个部门都遇到了大小不一的阻碍——抓到的黑衣组织成员虽然报了据点的位置,公安的人赶过去却扑了个空;查到了走私渠道的上游,那个上线却不明不白地死了;几份关键证人的口供在归档之前被人动过手脚,时间线对不上,证据链断了。
各种事情不约而同的发生,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这些警察的水平参差不齐,但降谷零已经敏锐的从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里面一些失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脑子,但仔细想来,跟他们追逐朗姆的过程中,朗姆一个脚滑直接把自己摔死了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原本十拿九稳的行动中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又找不到漏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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