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眼分析着——
身前拽着他走的白发青年就突然一顿, 远山听到他明显地带笑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来一下揽住他，整个身体——被伸臂绕过肩膀, 围住手臂，然后和腰一起被塞入身侧人的体温热气里。
在刚刚被触碰时僵硬了一瞬、之后反应就慢了些，在之后——被这样热腾腾的肢体接触着, 好像全身都硬邦邦地被施放了紧箍咒一样。
身侧的人还歪头, 说话时的湿热气很近地、就在头顶吐出。
“不要吓他啦, 杰。”
“他又失忆啦。”
被这样很近地拍了拍头、然后手掌就顺势落下又拍了拍肩膀。
远山晓瞳孔紧缩，好一会没想起来呼吸。等到他细针一样的瞳孔慢慢放松时，就听到——
“悟、你才一直在吓他吧......嘛、”身侧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青年抓了抓脑后长发扎起的半丸子，“我看出来他失忆了——这人总是失忆。”
“只是有点生气吧，一个人做了那样的事，消失了十一年，现在回来了——”
黑发眯眯眼的青年一下凑近，五条悟能清晰感知到被半揽着靠近胸膛的少年身体一下紧绷，虽然脸上看起来还平静的、控制着呼吸节奏的样子，但是——
一直都在应激状态啊......
看来也不是不害怕。
夏油杰凑近后，温和地笑了笑，却还是就着温和的笑脸对远山举了举拳头，“原本眼看着能揍这家伙一顿了——”
远山晓沉默地往五条悟那儿缩了缩，白发青年倒是嘴角翘起地揽紧。
“结果又失忆了——超狡猾啊！”
“......昨日我并非今日我。”
“我十一年前欠你100000亿日元。”
“那昨日我还是今日我。”
夏油杰一脸【果然如此】呲牙笑了下，重重举拳——
然后在少年一下狠狠闭眼眼睫颤抖时屈指在少年额头上轻弹了下。
“我们是朋友哦，不用担心。”
“悟和我还是不屑于说谎的哦。”
“嘛，本来悟和我说你回来了的时候......想着还有很多事能请教你，结果现在你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事呀？”远山晓听到了【请教】二字，又有点蠢蠢欲动。
“工作上的——”
“那不会。”
“......”
夏油杰沉默，又是一脸的【果然如此】。
在夏油杰正在思考现在对比他还小的远山叫【教父】还有没有用时，一旁安静了好一会的硝子突然一根拆开的棒棒糖递到了远山嘴边。
“我戒烟用的，无毒，能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
少年碎碎念着，不过只是这样絮叨着，还没有张嘴。
五条悟看了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俯身——
硝子：......？
远山：瞳孔地震。
一下含入糖果的白发青年很快又舔着犬牙离开，再低头只能看到被咬碎一角的糖块。
“嗯！证明过了！无毒、能吃哦~”
正拿着糖的家入硝子：......
隐忍颤抖的手，隐忍颤抖的眼。
看了看被咬走一块的糖，又抬头看了看犬牙上还站着粉色糖渣的青年。
远山晓又看了看硝子手指攥紧，手背青筋绷紧，指尖颤抖，纸棍都攥得撇断——啊？撇断了的棒棒糖。
远山晓还张着嘴震惊着糖棍被掰断一事——身后五条悟戳着自己腰催促自己快吃下的声音都没听见——就看见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医生骤然眼疾手快把糖糊到了自己同级脸上——
远山晓张大嘴看着从自己眼前晃过的女人冷厌的脸，眼下一痣，虽然是不记得的长相，但此刻冲拳的光景居然生动得有些眼熟——
似乎有什么场景在眼前重合、放学日的黄昏，和此时的清晨，都一并——
被硝子的长发一下重重糊在了脸上。
被长发糊脸闭眼后退的远山晓：......
被糖果糊脸闭眼后退的五条悟：......
夏油杰刚抬头就看到了这边的场景，
“噗、”
他刚刚笑着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就听到了少年闷闷的声音。
“硝子头发长长了啊。”
笑容便一瞬僵住。
等到同样神情愕然的家入硝子退身，甫一睁眼就看到夏油杰的远山晓，因为对方那复杂凝固的表情茫然了会，迷惑地眨了下眼，试探道，
“杰的头发也长长了......？”
身后揽着他的手慢慢攥紧。
叹息声也压低，带着点远山很难理解的复杂笑意传来。
“是你走太久啦......”
......
————
远山晓后面也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和话，他还不清楚这几个人的名字，称呼却这样自然地脱口而出。本能的反应骗不得人。
自己认识这三个人，并且应该是正向的关系，这一点应该做不得假。
想通这点后，远山晓深吸了口气就打算去面对他们——
然后在饭桌上刚抬头又忍不住埋头，最后只是下意识看向五条悟。
好吧，想通还是会怕......
而被这样下意识望来的、清亮的，自己都无自觉带着依赖求助的眼望着，五条悟顿了会，喉结生涩地滚了下才又笑开，
伸手一把把刚刚抬头的少年头又揉得低下去，“看来我们的[老师]现在还是个笨蛋胆小鬼啊。那就由我们来讲述之前发生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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