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湮灭属于千年前的城邦，意味着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父亲，母亲，姐姐，也只会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
“如果你不想毁掉……”砂金张了张嘴。
“为什么不？”多塔利打断他，“为什么不毁掉？”
“那是你的家。”
“是的。可是爱我的人都已经死了。留着那里，也只会让更多的人死去。”
砂金没有说话。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湮灭吧。一个血脉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高贵血统。”
“……我尊重你的决定。”
听到他的话，多塔利猛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眼前就是他的胸膛，他闷声说道：“谢谢。”
*
泽当年在亚特兰蒂斯的基础上建立了巴别塔家系。
那道封印只有巴别塔家系的人能够解开。
一想到明天就要看见那破败的城邦，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也不是缺少什么，而是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都太过于久远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他的情绪甚至都没有很大的波澜。
唯一有感情的，恐怕就是有关自己的亲人吧。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随后看向巴别塔的星空。
和当初亚特兰蒂斯的星空别无二致。
*
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之际，多塔利已经站在了大门门口。
此时的巴别塔家主也已经到了。
他看向他，“殿下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当然。父亲爱民如子。我当然也不能将他子民的后代都毁掉。如果只是湮灭属于亚特兰蒂斯的城邦，就可以拯救他们，那么这样做也未尝不可。”
“我很高兴你能够这样想。”
面前逐渐出现一道蓝色的，透明的门。
多塔利跟在老者的身后，慢慢地踏入里面。
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与他记忆中的亚特兰地斯已经截然不同。
“这里是……”他顿了一下。
“因为灾厄发生的突然，您的父亲，母亲，姐姐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这里景象的时间进行暂停，也就造成了如此景色。”
即将要倒闭的柱子停在了半空中，底下还有双手抱头企图保护自己的人。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石头。
就是在那里，他在那个时候和砂金的第一次相遇。
原来就是这样吗？
他们此时全部都踩在了水面上，就和正常地踩在地面上没有什么不同。
远处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此时也变得破败不堪，甚至还充满着颓废。
当他们再次往前行走几步，就会看见，站在城邦之上，是三个人。
其中为首的就是多塔利的记忆中最为熟悉的人——他的父亲。
因此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他甚至直接冲了过去。
砂金想要拦住他，但是却被老者拦下。
只见老者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里的时间已经暂停，换句话说，这里的时间已经死亡，在死亡时间里的一切人和事，全部都是死亡的。就当……殿下再看他的家人一眼吧。”
听到他这么说，砂金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向已经到顶峰的多塔利。
多塔利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虽然他说他们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模糊，可是真的看见他们，还是热泪盈眶。
虽然这里的时间已经暂停，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母亲身边的姐姐。
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是看起来非常严肃。
他伸出手，悄悄地握住了女人的手，低声说道：“父王，母亲，姐姐，我回来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塔利才转过身，看向下面的人。
从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他们身边，说到：“可以开始了。”
老者点点头，低声吟唱着什么。
原本已经静止的时间突然开始流动，他们站在海面上，看着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卷起滔天巨浪。
“这里的时间死亡的太久了，所以一旦开始流动，就会将一切毁灭。”
一条深蓝色的鱼尾出现在他身后，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千年的时光看向站在城楼上的三人身上。
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母亲……”
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了。
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走了过来。
姐姐说：“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母亲说：“你没有忘记我们，真令我惊喜。”
父亲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和当初那个梦境对上了。
原来……真的是一切皆有定数。
轰——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砰——
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只剩下了他。
哦，还有身后的砂金。
砂金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你刚刚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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