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神器不够啊，不然用'狱'就好了。”
夜斗强硬的压下芥川的反应，再一次加强了手上的术，冷汗慢慢渗出他的额角。
狱是一线的加强版，需要三个神器的助力，有着更强的净化能力，更适合对现在吃了'脏东西'的芥川运用。可是奈何，夜斗现在连一个神器都没有，只能自己勉强上阵。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可是夜斗也只能勉强抵抗住。不然如果任由芥川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因为这种名为'诅咒'的彼岸之物损坏其灵魂。死过一次的灵魂本身就很脆弱，要是再被腐蚀下去，恐怕连现在的孩童模样都维持不了了。
“芥川，芥川，芥川龙之介！”
切记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否则将会坠入痛苦的彼岸世界。
夜斗一声又一声呼唤着失了心智的少年，声音里不觉带了着急。芥川龙之介猩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一只小妖怪，但是逐渐的他被夜斗安抚下来，清明的瞳眸又再一次亮了起来。
终于，十分钟后，两个同样冒着虚汗的人安静下来。夜里只漂浮着几声喘息，沙哑声传了过来：“夜斗，谢谢——在下……”
“你犯了禁忌，芥川。”
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芥川就听到了夜斗那冷然冷语。不带一丝感情的责备根本不像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夜斗强硬的态度叫芥川清醒了一大半。
“什么？”
芥川龙之介感觉喉咙里腥甜的难受，却不依不饶，“在下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我说你快要神形俱灭了，你懂吗？”
“芥川，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力量增强了？”
夜斗暗叹一口气，把瘫在地面上的少年扶起来，像一个大人一样的问着他。
“力量？”
芥川龙之介半信半疑的攥了攥拳，试着召唤出了罗生门。相比较于之前可怜到只能撬锁的黑兽，现在的黑兽已经有一个拳头的大小。刚才那吞噬诅咒的庞然大物，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的确。在下的力量变强了。但你说在下会死，又是什么……”
还没等芥川龙之介问完，他就觉得堵在喉咙里的腥甜冲了出来。噗嗤咳嗽了几声，芥川在感觉到力量恢复的同时，又觉得浑身都被什么力量拉扯到要碎裂一样。那许久都没冒出来的肺病，竟在此刻又一次发作。
“咳咳咳——”
“急于求成恢复力量，下场就是死。你生于黑暗，身上依附的黑兽当然要靠黑暗为食。彼岸之物，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诅咒'，正是催生的养料。”
“但是代价，就是把你这幅身子毁掉。不，应该说是从根本上毁了你的灵魂。”
微弱的月光下，夜斗裸露在外的手腕缠上了芥川不止一次见到的污秽。月光刺破乌云，某个黑发神明托起了他的下巴，让他被迫看向自己。
隐约之中，芥川龙之介感觉他在夜斗的脸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刺青。
可是他明白，那不可能是刺青的。
那，很大程度上都可能是夜斗刚才为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遗留下的。芥川龙之介内心有了起伏，干燥的风拂过胸膛，他向来直视他人不敢退却，如今却逃避了视线。
“你复活的代价，就是让你的灵魂远离这些彼岸之物。多行好事，不做恶犬。”
“时间会慢慢让你回复的，你还有很多时间芥川。不要太过于执着。今天你尝到了增强力量的甜头，但是从今以后都不许再吃掉诅咒了。”
夜斗说着说着面容逐渐变得柔和，又回到了往日里的那个状态，可是幽蓝色的眼眸里还藏着复杂。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以前总觉得是错觉。可这一次他可以确定了，芥川龙之介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类似于病毒的脏东西，就在刚才正伺机吃掉这份尚有纯良的灵魂。
“你是谁！放开大哥哥！”
也就是在夜斗仔细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腰被什么撞了一下。老腰一疼的夜斗咧着嘴刚要抱怨却又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多了的挂件小黑毛，随后心情沉重的摸上了他的脑袋。
伏黑惠并不吃夜斗这一套，双手搂得更紧了，一旁的芥川龙之介看不下去了，虚弱的制止了。
“好了，伏黑惠，快下来。他是在下的，我的朋友。”
“可是我刚才看到了！他把你捆起来了，你很疼对不对？”
湿漉漉的眼眸没了那层疏离，就连声音都软了很多，伏黑惠就是不相信夜斗是好人。
眼看芥川龙之介又要大动肝火，夜斗连忙把小朋友举起来和少年放在一起。被迫承受着的怀里小家伙重量的芥川不悦极了，可是过于虚弱的他真的连动一下都疼的很。
“哼哼——小家伙我可是他的秘密伙伴呢，要知道只有坏人才能看得见我哦。你看见我了，是不是说明你很坏呢？”
“才不是！”伏黑惠哑言想要反驳，却怎么都绕不过来。
“不错呦，我喜欢诚实的孩子。但是要记住哦，我可是你的大哥哥的好朋友呢。嗯，也是你的。”
夜斗决定不逗他了，也将伏黑惠抱了起来。他本来笑着嘴角浅浅垂落，根本就没什么好心情。可是，夜斗知道，他必须得接受这个事实。
这孩子还看得见自己，若不是与自己有缘，那便是注定要和芥川龙之介扯上联系。
缘，无声无息的展开了，谁都不知道这份突然而来的缘到底是好是坏。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身上也藏着什么。他从刚才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就察觉到了，但是刚才赶着去找寻另一个灵魂，实在是没有机会了解。
“芥川龙之介？是叫这个名字吧？”
赫然清亮的声线打破了三人的会晤，芥川龙之介烦躁的看向叫着他名字的人。只见苍白的月色下落下几根漆黑的鸦羽，他们的头顶也不知道何时盘旋着象征着不详的乌鸦。
银白色的长辫遮挡了部分面容，芥川龙之介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却依稀记得，这个女人实在缆车上跟踪他们的人。因为那道注视着的目光，着实独特到让人无法忘记。
“收钱办事，五条家的小少爷，你懂吗？”
第72章
芥川龙之介冷淡的对上女人略显慵懒的眼,并不想说话。伏黑惠眼看芥川龙之介身子摇晃，就连忙去扶他。也不知道是芥川太累，还是忙着对面前的女人审视，伏黑惠并没有被芥川推开。
男孩儿的脸不自觉带了笑意,真好,他不喜欢的事没有发生。
“五条琉雇你过来监视我？”少年眉眼一冷,厌恶的问出口。
“是也不是。但主要的话应该还是保住你们的命吧。”女人低头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回答。
反正只要钱给到位了,让她干什么都无所谓了。五条家的家主有钱就雇佣她，她就过来帮忙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其他的事,怎么都好了。
冥冥其实还算喜欢芥川的眼神，在她看来，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以后都会成为一个聚宝盆呢。夜斗此时朝着芥川和伏黑惠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就先撤了。
“那我们就下次见咯，两位小朋友——啊，对了，芥川,你别忘了,刚才那个的时间限制最少是十年。”
直接拜拜的某神明轻巧的踩上破碎的乱石草木,跑的很快。芥川龙之介听到十年这个词脸色直接成了猪肝色，胸腔中攒了抑郁的气。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可能要比之前预计待在这里的时间要长。十年！整整十年！如果毫无办法的话，那他就会在这个世界里蹉跎成一位中年人。
内心实际年龄二十岁的芥川现在感受到了一丝悲凉，他有点儿不敢相信。是的,如果真的三十岁了,那他的意志力和耐力会不会被消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将近一个月,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境的波动。
陌生的这一切，让他越来越不像自己。
“五条琉还说了什么？她的意图只有这样？”
睁开眼结束回溯的芥川嘲讽着，也开始为自己的愚笨后悔。他果然是不该太相信身边的人，特别是五条琉这个老狐狸。一大家族之主的女人，城府果然够深。
这个面前的女人是她派来的，暗地里没准儿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存在在监视他。
赫然将五条琉列为不信任对象的少年撒开了伏黑惠，终于再一次冷淡。冥冥笑着点头，对芥川的问题敷衍的很。
五条琉的意图她是不清楚，可是她也觉得五条琉让自己公开自己是被雇来的事情，奇怪的很。这不是主动给自己树敌吗？她可是听说了，五条家新拐进来的这个小少爷就和小兽差不多，咬人可疼了。
“五条悟他们在哪里？”芥川抛开偏见后，耐着性子问到。他现在还尚且力量单薄，如果想要进一步拥有自己的力量，那还是得要依仗可以依仗的人的。
冥冥的手指搭上一只月下的黑乌鸦，轻柔的抚摸着柔顺的鸦羽，“被我救下了，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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