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点头,“嗯嗯是哦,好像和狗卷家算远亲呢,和阿棘的关系还可以,是个不错的人哦,到时候就由他负责一部分你们的工作啦,给伊地知放个假。”
“你少折磨他比什么都强。”
五条悟俏皮眨眼:“哎嘿。”
“至于忧太。”
“老师要好好考虑一下呢。”
是继续让他待在东京,还是找个地方外调出去呢?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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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
只有一只眼睛、头像一颗小小的火炉, 身后的咒灵如此问道。
“计划没成功呢。”少年回答。
他的身后是枯木般的景象,山石漆黑,到处都如同荒野一般干涸, 幽幽的声音诉说着此处的凄凉。
“人类!可恶!可恨!”漏壶暴躁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失控般的火焰在头顶燃烧,更让周围的气温上升一个台阶。
少年坐在悬崖边,双腿垂下, 晃晃悠悠地。
“看来我们被骗了。”
花御想起这事便更加咬牙切齿, “那个该死的女人!”
少年转头,额前有一条狭长的缝合线, 他露出青涩的笑,“没关系, 还有机会。”
金色长发的少女跟着身材瘦小的诅咒师走进一间冷库里,里面保存着部分咒灵的残骸、一些诅咒师死去的尸体, 还有最重要的——
她走到房间的尽头, 被屏风遮挡起来的隔间里, 有一个少女正静谧地躺在此处, 她的发丝长而乌黑, 遮住她的身体,脸色苍白瘦弱,正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发出抗议。
但她并非死去,只是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之中, 无法苏醒。
“还没醒吗?”西山雪俯下身, 将少女颊边的发丝整理整齐, 发丝柔顺, 顺着耳后垂下, 将她的脸完整地裸露出来。
除去干瘪瘦弱的四肢, 她的脸上有一条长但不狰狞的伤痕,浅粉色,贯穿半个左脸和下颌,一直延伸到被被单遮盖的身体下方去,这是一条曾被缝合的印记。
长而狭窄的输液管顺着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女人手臂上,被固定卡死,即便是本人来也无法挣脱。鲜红的血一日复一日地输入,充当脏器工作的后备力量,直到她不知何日醒来。
佐藤哆嗦一下,胆战心惊道:
“没有。”
他并没有选择好听的安慰话,而是直白地诉说事实:“没有醒来的迹象,皮肤升温失控,心跳也微乎其微,如果不是一直输血,她的脏器功能也会很快消退。”
秉持着人道主义关怀精神,佐藤不忍地闭上眼睛,咬牙道:“西山小姐,假如——假如没有希望的话……”
“还是让佐佐木小姐尽快——尽快解脱吧。”
“闭嘴。”
西山雪没有暴怒,也没有因此感到不满,她只是冷静地注视着佐佐木潮安详的脸,就如同观察一个仅仅只是睡去的女人。
执着道:
“她会醒的,会的。”
佐藤叹气。
三年前,他还是个私立医院的外科医生,直到自己突然觉醒了术式又加入盘星教之后,他的人生才迎来巨大的改变。
但假如要他说,这段人生中最令他难以忘怀的记忆,就是眼前这个冰冷苍白的少女,曾经的模样。
佐佐木潮,是盘星教圣女西山雪的好友。
一年之前,西山雪来到盘星教,还带来了一具冰冷狰狞的尸体,血肉模糊、骨骼与骨骼之间的关节断裂大半,呼吸早已停止。
佐佐木潮长着一张并不漂亮,但很温柔耐看的面容,是无论多么冷血无情的人看来,都不应该死去的人。
西山雪要求他将佐佐木潮全身的破裂缝合,将关节用特殊手段固定,但当佐藤即将为其盖上白布时,佐佐木潮奇迹般地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或者说,那并不算奇迹。
西山雪坐在佐佐木潮的身旁,身后是一片虚无的黑影,一只有着弯刃手臂的咒灵在她身旁沉默地站立,二人的目光皆是直直地盯着床上虚弱的少女。
那只咒灵,是佐佐木潮死去之后,就存在于西山雪灵魂中的东西,是被扭曲、被诅咒、又被挽留的佐佐木潮。
和里香不同。
里香的存在主要依靠乙骨忧太的供养。
乙骨忧太的恶意和恨意留下里香的灵魂,并和她组合在一起,形成咒灵,被乙骨忧太囚禁。
而这只咒灵,严格来讲,只剩下佐佐木潮的一部分。
西山雪注视着床上女人的脸,轻声问:
“佐藤,人的灵魂和咒灵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佐藤抖了抖,严谨认真地回答:
“准确来讲,人的灵魂是意识体,是人的意识组成人的灵魂,灵魂又支配□□的存在。”
“但咒灵——”
咒灵并非意识体,他们虽然不被普通人所见,但确确实实,拥有着自己的躯体,独行于人世间。
“是吗?”西山雪喃喃道,“抱歉,小潮,再多等我一段时间,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她想要复活佐佐木潮,第一个计划确实成功了。
但第一个计划并非最艰难的计划。
要让佐佐木潮想起来,要让佐佐木潮支配自己的意识,要让她拥有“自我”的定义,最重要的是——
要让她爱自己。
这并不简单,但也不困难,只需要给小潮一个游戏,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这一切就都能完成。
只是她没想到,小潮对乙骨忧太的执念很深,让她费了好一阵功夫。
但小潮意识到之后呢?
人的灵魂是意识体,只会在短暂死去的那一段时间之后存在在躯体里,名为“潮”的咒灵在这里,就意味着小潮还在身体里没有离去,但是她到底在哪,在想什么,要不要回来,回来之后还是不是她,这些西山雪都不能肯定。
也无法证实。
除了第一步的计划之外,剩下的九十九步都是赌/博。
就连尾神婆都无法在其他人身上降灵小潮,那就更别提想要将其复活了,这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小潮死去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又长又痛苦的梦境。
这个梦境到底是以美梦的状态延续下去,还是被无情打破,对于西山雪而言都好残忍。
佐藤道:“请您放心,我会用心看顾她的,假如身体状况发生好转,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
西山雪的手滑到小潮的掌心,小心地在她耳边说:
“小潮,该起床了,我最近学会了新的曲子。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去更大的舞台吗?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我给你最前排的票,你就坐在我的面前,听我给你弹你最喜欢的乐曲。”
没有反应。
西山雪并不觉得气馁,因为她已经如此这般好多天。
她接着说:“还有爸爸妈妈,之前你的葬礼,爸爸来过了,他哭得很难看,还说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他现在被那家公司辞退了,房子也被抵押卖掉,我买回来了,你不想睁开眼睛看看吗?”
没有反应。
西山雪继续说:“妈妈也从西雅图回来了。我知道小潮不恨她,因为你不爱她,所以我没有和她说更多,只是让她不要忘记你。”
“很搞笑吧?她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葬礼结束,我才听到她呜呜咽咽地哭出声音,可是,最开始就抛弃你的,不就是她吗?”
“所以,小潮不要原谅她。”
没有反应。
西山雪:“还有——”
“乙骨忧太。”
她轻轻握紧佐佐木潮的手,那双手又冰冷又瘦弱,能摸到一点尖锐的骨骼。
“他……”
“我控制了他一点意识,投放进了游戏里,你一定感觉到了吧?”
“……”
“你喜欢他吗?小潮。”
“你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吗?”
“你还想要和他在一起吗?”
漆黑的咒灵静悄悄地听着她的絮语。
本不存在的双眼似乎睁开,眼底留下床上那个单薄瘦弱的少女的模样,还有眼前这个背对着它的——
金色发丝的少女。
她和以往的形象不一样。
咒灵几乎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趾高气昂,不阴阳怪气,也不冷漠嚣张。
声音失落茫然。
咒灵想——
乙骨忧太是谁?那个让她这么伤心的人。
那么让床上的少女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家伙,也是他吗?
不知为何。
名为潮的咒灵居然胸中涌出一丝空洞。
它摸摸胸口,是被咒力填满的,但它却觉得胸口漏了一个大洞,空气呼啸着往里面灌,直到全身都冰凉起来。
西山雪轻柔地将少女的手重新放回被单下,将她的身体遮盖起来,站起身,将自己的衣装打理得干净整洁,沉默着离开这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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