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拿破仑渐渐变得绝望,他开始口述自己曾经的功绩,让身边人记录下来,他一边诉说着自己的伟大,一边贬低其他的将领,好像这样就能找回自己的荣光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十七章
圣赫勒拿岛的总督为人心胸狭窄, 一向喜欢为难拿破仑。
“找人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他,他一定迫不及待去告诉拿破仑。”简看完手中的信件,脸上浮现出微笑。
拿破仑一生有两位皇后, 第二位皇后是奥地利公主玛丽-露易丝,比他小22岁。因为拿破仑把她的父亲奥地利国王击败,为了自己的国家,她不得不接受了这段政治联姻。
婚后不久,她就为拿破仑生下了一个儿子,拿破仑对这个孩子非常喜爱,封他为罗马王。
在拿破仑被流放圣赫勒拿岛后,露易丝皇后立刻带着孩子返回奥地利。与她自由生活相对的, 是罗马王被时刻监视着,生怕有人尊他为拿破仑二世,带着法军再度掀起战争。
“你的儿子罗马王,这么小的年纪, 就日日不断被人威逼恐吓,教育他一定不能走你的老路, 他被软禁起来, 不被允许学习法语, 不能谈起有关法国的一切, 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可怜的孩子, 他就像一只惊恐的鸟, 连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圣赫勒拿岛总督站在拿破仑面前洋洋得意地诉说。
拿破仑和他并不对付,得知他要前来,让手下搬走除了他那把外所有的椅子,这样总督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下属在向上级汇报一样。
总督说完这些便停住嘴, 仔细观察起拿破仑的表情。可惜,他期望中出现的哀伤、愤怒、崩溃通通都没有,甚至拿破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笑意。
“我很开心听到这些,曾经的手下败将们仍旧对我无比畏惧,”拿破仑嗓音低沉中透着威严,他的眼神注视着总督,带着充足的压迫感,“看看你的样子,简直像是跳梁小丑。”
“你,你真是铁石心肠,”总督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心底开始发虚,“人们都说你对罗马王多么宠爱,可实际上,你不爱任何人。”
总督自讨没趣,讪讪地离去。透过窗子的玻璃,拿破仑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拿破仑气势一下子消减,他的脸上满布痛苦之色,紧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他没有办法拯救自己的儿子,拿破仑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是的,他和自己的属下都无法走出这个荒僻的岛屿,曾经的下属们也没有再联系他。
连自己都拯救不了,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折磨至死吗?拿破仑已经从这些言语中敏锐地察觉,反法联盟国对罗马王不怀好意,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杀死他,却要用这种无耻的手段一点点消磨掉罗马王的生命意志。
下属和随从们都被他赶出房间,拿破仑独自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几乎凝成了一座雕像,无望的气息丝丝缕缕从这副不算年轻的躯体上渗透而出。
从太阳落山到旭日初升,拿破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他想到了简当初的承诺,终于做出了决定。
后面的日子,拿破仑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别墅中的人群。每天天刚亮,会有一个小女孩给别墅送食物过来。如果简真的有能力帮他脱困,那么岛上肯定有她的眼线。
他把所有的人都当做可疑对象,不断反刍着他们的言谈举止,每天的食物都被他切碎,新送来的衣服也被手指捏遍每一寸。拿破仑期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可惜一切都是无用功。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天早晨醒来,拿破仑惊奇地发现,在他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件。
他犹豫着摩挲了信封几下,接着打开了它。
信上面的文字很简单,只有几行文字——如果你同意交易,就把信件烧成灰烬,你知道我是谁。
拿破仑翻来覆去打量着信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可以被人们猜出开路,文字是被印刷在上面的,字体很常见。
“她可真谨慎,”拿破仑心中思忖,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万一这是敌人对我的试探呢?”
拿破仑有些举棋不定,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门外面是他忠心的下属在看守,这封信到底是怎样送到他身边呢?失去掌控的感觉让拿破仑焦躁不安。
他装出镇定的样子,燃起蜡烛,把信纸凑近火焰,他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信纸慢慢被火焰舔舐成灰烬,摇摇晃晃地飘落到地面。
拿破仑屏住呼吸,他在等待,等待接头人的出现。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原本守卫在门口的蒙托隆将军来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拿破仑以为他要汇报什么事情,直到他直起身体久久不发一言。
“原来是你,”拿破仑恍然大悟,紧跟着就暴怒起来,“你竟敢背叛我,和英国人……”
“陛下,”蒙托隆将军打断他的话,他的脸上很平静,“你不想离开这里吗?想想罗马王,他还等着你去救他。”
拿破仑一腔怒火瞬间消散,他恢复了理智和冷静:“你们怎么安排?”
“请耐心等待。”蒙托隆将军轻声说,在拿破仑阴鸷的视线中,他行礼后离开。
竟然是他,拿破仑百思不得其解,在四位帝国侍臣中,蒙托隆将军是最被信任的那位。
尽管他的军事才能并不突出,对待拿破仑却忠心耿耿,为了帮自己的陛下排遣寂寞,蒙托隆将军让自己的妻子阿尔宾当拿破仑的情妇,这一点招致同事们的大肆嘲笑。
拿破仑当初被流放时,下属们争先恐后要跟随他,在法国人眼中,拿破仑的伟大和功绩毋庸置疑,和这样一位皇帝共患难,等将来他东山再起,自己一定能获取足够的权力地位。
经过激烈的博弈,拉斯卡斯将军、古尔戈将军、贝特朗将军和蒙托隆将军获取这种殊荣。
四人到了岛上,为了向拿破仑展现自己的忠心而纠纷不断,最终的胜出者就是蒙托隆将军,其他三人不是被遣送回国,就是被迫住在岛上距离拿破仑很远的地方。
是岛上的生活太过清苦,没有巴黎的繁华?还是看我没有重整旗鼓的希望打算另谋高就?拿破仑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十八章
半睡半醒中, 拿破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搬动,他竭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像被什么胶着住。
细碎的说话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让人无法辨认具体的内容。拿破仑试着活动四肢,酸软的躯体即使他用尽力气,也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
在昏沉中,拿破仑又再次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得以睁开眼睛,入目所见是大片刺眼的白,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简合上手中的书籍,一脸关切地询问。
拿破仑愣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入目就是简那张漂亮的脸。此时的他对简再也没有绮念, 眼中都是满满的防备和警惕。
“这里是英国麦里屯的工业区医院,你睡得时间太长了, 需要慢慢恢复体力, ”简一边说着一边把镜子举到他面前, “看看你的新形象, 喜欢吗?”
镜子中的脸乍一看很陌生, 仔细分析面部细节, 跟他有五分相像。不同于他深刻的五官,镜中的人相貌要更加柔和,眉毛纤细眉骨低平,鼻尖圆润,嘴唇也变薄。
拿破仑终于反应过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只是通过手术的方式调整了你的相貌,毕竟你以后要接触很多人,我可不想因为窝藏拿破仑被送上绞刑架,”简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我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再次挑起战争的。”
拿破仑动了动胳膊,坐了起来:“你许给蒙托隆什么好处,让他能够背叛我?”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简轻轻一笑:“蒙托隆出身于法国旧贵族,在你还是皇帝时,向你求取职位,因为庸碌无能被你训斥赶走,从此对你怀恨在心。在你被流放至圣赫勒拿岛时,蒙托隆受波旁王族的命令,打算在岛上对你下毒,防止你再次复辟。我的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以此为要挟,再用大笔钱财诱惑,促成了蒙托隆的倒戈。”
“如果发现我失踪,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你看起来丝毫不紧张。”拿破仑猜测简肯定有什么后手。
“一个长相相似的死刑犯替代了你,他感染了痢疾,严重的脱水和发热让他很快去世,从此在世人眼中,拿破仑已经去世,”简给他端来一杯奶茶,“现在的你,即便跑到原来的下属面前,也没有人会相信你。”
拿破仑面无表情地接过奶茶,猛地喝了一大口,他顿住了——怎么这么好喝?
奶茶甜蜜柔和的口感让他冷静思考:“罗马王那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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