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特先生、嘉丁纳舅舅和卡莱尔没再继续劝说她，只是担心地看着她。
“鲍勃，你没有问过薇姬，为什么白天你不能来找她？说实话，你们两人的行为很可疑，我合理怀疑你们有其他的目的，比如盗窃工厂货物，比如被他人雇佣毁坏工厂的设施。”卡莱尔紧迫的目光逼视着他。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鲍勃生怕被扣上其他的罪名，连连否认，“其实我那女人不说，我也能猜到原因，她好面子，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被打的过程。以前我经常用这一点胁迫她，让她接待别的男人赚钱，这样我就有钱买酒喝……”
“啪”的一声，杯子摔碎的脆响打断了鲍勃的话，这回发出声音的是班纳特先生：“抱歉，我没拿稳水杯。”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鲍勃对待妻子的恶劣行为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鲍勃，你该为你的罪行做出忏悔，就算看在五个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该对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
“五个孩子？”鲍勃愣了一下，毫不在乎地笑起来，“谁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她接待过那么多男人。”
“我觉得这场审讯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嘉丁纳先生用力按住自己姐夫的肩，对卡莱尔提议。
“好，”卡莱尔担心地看了看简和班纳特先生，“下面我会单独询问薇姬，你们先出去透透气。”
薇姬的说法跟鲍勃差不多，尤其是她晚上约鲍勃过来给钱的原因，确实如鲍勃所料，她担心被同事们看到丢脸。
而且，她还为五个孩子担忧，如果幼儿园中其他孩子知道，鲍勃是这样的父亲，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受欺负。
真相已经大白，按照现在的法律，妻子婚后就是丈夫的财产，丈夫再怎样虐/待她也没有外人能干预。
这个时代离婚非常困难，而且还要支付平常人难以承受的一大笔英镑。
因为种种原因，全英国每年也没有几对离婚的夫妻。即使有，那也是在上流社会中。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结婚就得终生绑在一起，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
“不，还有别的办法，”卡莱尔看了看嘉丁纳先生、班纳特先生、科纳女士和简，说出自己的见闻，“我曾经见过有人卖妻子儿女，只要我们出钱把薇姬和她的孩子买下来，就能让他们永远摆脱鲍勃这个恶棍。”
“卖妻？”班纳特先生沉吟了一下，“好像不合法。”
“曾经有些治安官认为这种事不合法不够体面，”卡莱尔认真陈述，“但没有人真正禁止废除这件事，实际上有不少普通民众，就是用这种办法摆脱不幸福的婚姻。”
众人都被卡莱尔说服，鲍勃、薇姬和他们五个孩子都被叫到一起，卡莱尔向鲍勃提出自己要求。
鲍勃精明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卡莱尔的表情：“这位先生，你是不是看上我的女人了？哈，我就知道，怪不得她现在给我的钱越来越少，原来是有别的男人给她撑腰。”
“注意你的言辞。”卡莱尔表情冷了下来。
对付这种恶棍，必须比他们更恶。卡莱尔他们还是太绅士了。
简轻轻摇头，她上前一步，嘴角微勾：“恕我直言，鲍勃，你们一家现在还没有摆脱盗窃嫌疑，我们随时都可以把你们全部送上绞刑架。”
“你们不能诬陷我，”鲍勃表情变得慌乱，“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们可以搜查。”
“是吗？”简拂了拂衣服，表情玩味地说，“恰好我丢了5先令，而你的口袋里也装着5先令，跟我丢失的硬币一模一样。你觉得治安官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们？我劝你识相一些，鲍勃。你的妻子儿女，我们只是想便宜买下来当做不花钱的工人用，就凭他们的长相，你想太多了。”
鲍勃有些小聪明，简的威胁让他忐忑不安，可他还是讨价还价：“就算卖给你们，那也是六个人，至少20英镑。”
“哈，20英镑？”简讽刺地笑了一声，“你可真敢开口，20英镑我都可以雇佣不少健壮的男工做活了。既然你没有诚意，那还是去绞刑架吧。”
简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鲍勃惊恐地叫起来：“10英镑，只要10英镑，他们就可以为工厂做一辈子工。”
“5英镑，”简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除此之外，多一个子都没有。”
“好，5英镑就5英镑，”鲍勃虚弱地说着，头低了下来，“把钱给我，我保证离他们远远的。”
“相比口头约定，我更相信契约。”简从卡莱尔手边拿过提前准备的买卖条约，让鲍勃按上手印，另一边卡莱尔也签上自己名字。依照约定，卡莱尔把5英镑递给他。
“鲍勃！”一直沉默地搂着自己五个孩子的薇姬突然出声。
接过钱的手猛地颤抖起来，鲍勃眼神挣扎地看着薇姬和孩子们，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钱用力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自己丈夫渐行渐远的身影，薇姬失魂落魄地流起泪来。
“你还不明白吗？”科纳女士揽住薇姬的肩膀，“班纳特小姐是在帮你和孩子们。”
“没错，”卡莱尔把买卖协约收起来，“薇姬，我可以承诺，等你攒够5英镑，就可以赎回自己和孩子们，那时你们就自由了。在此之前，你们在工厂的待遇和以前一样。”
“卡伦先生和班纳特小姐做得这些，都是为了帮你摆脱鲍勃的控制。他欠下的赌债越来越多，你和孩子们挣多少钱都还不上，和他在一起，你们会被他活活拖死。”
“他一不顺心就打你，现在是你，等你被打死，就轮到孩子们，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科纳女士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说。
薇姬绝望麻木的脸慢慢变得坚毅起来：“你说得对，科纳小姐，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所以我才带着孩子来到工厂。我只是有些放不下，当初我们刚结婚时，也曾经有过美好甜蜜的日子……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和孩子们都安全了。”
她紧紧握住科纳女士的手，眼神羞愧中带着感激。
薇姬对着众人依次行礼：“谢谢你们的帮助。”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们，就好好工作吧。”班纳特先生和嘉丁纳先生表情都有些唏嘘。
“我会的，我的孩子们长大后也会为工厂努力干活，”薇姬低头看了看孩子们郑重承诺，“特别是班纳特小姐，如果不是你，鲍勃一定会狮子大张口，我太了解他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简宽慰地看着她，“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假如当初没有鼓足勇气带着孩子来到工厂，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获取真正的自由。”
薇姬哽咽着点点头，而她的眼中希望的光芒越来越盛——未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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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薇姬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在女工们中间造成的后续影响还在波动。
实际上，像薇姬这样的情况，女工们中类似的情况有不少, 还有一些是被无良的父母挂在身上吸血，挣得多余的钱财全部被拿走酗酒赌/博。只是做得没有鲍勃那样过分罢了。
因为科纳女士对她们的关怀，这些情况纷纷汇总到她的手里。不是每一个女工都有薇姬那样的幸运，科纳女士看着本子上记录的一件件不幸的人和事，心中微微叹息。
她想了很久，希望能够有办法彻底改变这种状态，然而受限于眼界学识，终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遗憾困惑之下, 她向自己的好友艾米吐露了心声。艾米在给丽兹和玛丽上完课后，询问了玛莎，在她眼中，玛莎博学多才, 学识广阔，肯定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玛莎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需要时间考虑。
薇姬的事情简已经分享给了玛莎, 在简的口中, 薇姬的悲剧一方面是没有自己的财产权和见识, 另一方面则是被婚姻制度困住。
“那么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呢？我们都知道, 大英帝国的法律对女性是多么压迫。”玛莎也有些无奈。
“那就用迂回的方法, 关于她们的财产，如果她们信任工厂，可以存在工厂里面，每月领工资的时候只给她们存单。开办夜间工人学校，如果艾米愿意, 她可以免费教授她们知识，给她们读报，引领她们的思想。想摆脱糟糕的婚姻，可以请工厂出面把她们买下来，再用工资来慢慢偿还赎金。”简一条条给她讲解，“办法告诉她们，会不会去做，做到什么程度，就看科纳女士和艾米的努力了。”
得到指点的科纳女士如获至宝，她开始想办法实施这些计划，经过一段时间，女工们组建了女性互助协会，科纳女士任会长，艾米任副会长，女工们中间选出几位聪明有见识的担任小组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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