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
人家不仅不认识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还说现在荣耀在年轻人里推广挺好，看来冯主席仍需努力啊。
“秋天的秋。”叶秋把容谨看上去跟谨慎不太沾边的评价咽回去，要洗的衣服裤子包括他自己的团成一团抱起，“走了。”
容谨等他出门后就听不见脚步声了，房间隔音还不错，他先起床把门反锁，才开始换衣服。
叶秋只比他高一点，衣服尺码差不多，穿着挺合身。
在开了空调的室内还用不着套棉衣，不过室外就难说了，到时候再穿吧。
他不喜欢人家乱动自己东西，自然也不会乱动人家东西。
无聊打量了两圈，摆设挺简单的，就是个普通的单人宿舍。
卫生条件还行，用的地方没乱扔东西，不用的地方像置物柜就落了层薄薄的灰。跟他在家时一个德行。
垃圾桶里的烟灰烟头和清空的烟灰缸并不令人意外，倒是书桌上放了一排像是游戏手办的东西。
叶秋说自己是打游戏的，容谨第一反应就是搞直播的。
但对方的样子不太像主播，主播好像很需要搞节目效果，而且也不会让他用这种形象出镜吧，明明捯饬一下就能卖脸了。
难道是打职业的？电竞选手？
这个离容谨的世界太遥远了。
他不太关注这些，自己只喜欢玩一些单机小游戏，像是这次的rpg游戏还是朋友倾情安利来的，不然也不太在他的取向里。
比起上面两个职业，叶秋更像容谨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
衣柜里款式不多的衣服，颓废的精神状态，不怎么修边幅的外貌……话说叶秋是不是把胡子刮了，昨晚上见他还有胡茬来着。
但想到敲代码麻木的程序员，叶秋又有点大佬的气质，就很端得住很能兜底的感觉。
程序员组长？
不过程序员不都淘汰特别快，三十五岁就结束职业生涯了，不对，这么说的话好像电竞选手职业生涯更短，好像二十多岁就打不了了？
容谨正胡思乱想着打发时间，叶秋打完饭回来了。
看盒子就是外面打包的，全都是口味比较清淡的菜，还有道肉丸子汤。
他饿得吃完了一整盒饭。
三菜一汤干下去一半，吃得饱饱的，才感觉这是人过的日子，而不是让他大半夜还在街头想着怎么借钱。
叶秋没能把另一半吃完，收拾好餐盒后，他拿了根烟，没点，寻思着今天休息归休息，下午还是要去训练，再不然上网游里去给公会抢boss呢。
那容谨怎么办？
浑身上下只有张身份证，没吃没住的，问题是他不能把人留在嘉世的宿舍里，另外也找不出地方给容谨住。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叶秋问。
“找个包吃住的工作先干着。”容谨说。
叶秋心说容谨真对不起这名字。昨天还说要去派出所，就算是找借口糊弄人自己前后说辞也得对上吧。
比起向他敞开心扉说真话，他觉得容谨就是单纯忘了。
叶秋想了想，他对嘉世除战队和青训营外的其他部门了解不多，也就网游部和银装部熟悉点。
但连他名字都没听过的人，对荣耀了解程度可见一斑，网游部还是需要一定水平的，都是普通玩家里的高玩。
银装部就更不用说了，纯技术部门。
至于前台文员之类的活，先不说缺不缺人，把容谨摆在陶轩眼皮子底下不太好。
陶轩对他不肯露面的怨气越来越重，容谨又长成这样。
虽说荣耀圈不是娱乐圈，再好看也得有实力托底才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但好看到这种程度，倒也未必了。
人在嘉世当普通员工，简直跟往陶轩面前放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没差。
“找工作我这边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叶秋很坦然地说，“顶多给你点资金支持。”
他从衣兜里掏掏，抽屉里掏掏，全身家当掏出来一沓现金，不厚，有零有整有红有绿的，塞给容谨。
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包括外套，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
容谨被这寒假结束时离家返校的架势弄得愣了下，“那就谢谢了，我确实需要，等我发工资了还你。”
“不还也没事，没多少东西。”
叶秋一想到容谨找他借二十块钱去网吧过个夜就变成这样了，真是两个人都冤。
以后能不能打上交道不好说，就希望容谨别因为没钱再碰上类似的事。
容谨刚觉得叶秋人还挺好，这句话一出，世界又扭曲了。
他这次倒没穿去别的地方，但又回到了叶秋床上，刚说着不还也没事的人现在压在他身上，掐着他下巴，语气暧昧：
“本来就不用你还钱。”
容谨：“……”
容谨满心吐槽还没冒出来，脑子又被糊住了。
第3章
“我只喜欢叶秋。”
凌晨四点的兴欣网络会所，只有部分正在通宵鏖战的客人，还大多集中在吸烟区。
无烟区一块周围都没人的角落位置，亮起一面电脑屏幕。
上面全屏播放着粉丝创作的一叶之秋精彩操作踩点视频。
直击人心的节奏，随着踩点更换的一幕幕对手被送下场的画面，鲜红字幕穿插其中，赫然是叶秋所获得过的荣誉。
当那一个个冠军，最具价值选手，本场MVP等从不重复的出现，作为荣耀之神的叶秋有多厉害就变得无比直观，简直燃得人热血沸腾。
屏幕前的男生头发略长，皮肤苍白，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黑色羽绒服，脸上戴了个黑色口罩。
疑似狂粉对叶秋深情表白的话正是他说出来的。
只是，他非但没有激情澎湃地看着这个视频，反而双手交握抵在额前，脑袋低垂，闭着眼睛，对着屏幕上的一叶之秋摆出一副在神像面前虔诚许愿的架势。
说出了更为虎狼之词、已经脱离普通狂热粉丝范畴的下一句。
“我只想跟叶秋谈恋爱。”
显然，这句话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相当大。
即使脸被手和口罩遮了大半，从那唰一下浮现红色的苍白皮肤和耳朵上，不难看出男生此刻正处于预演告白的兴奋或害羞之中，也有可能是只能向着屏幕诉说无望爱恋的激动和悲哀。
掠夺对手性命朝着胜利进发的一叶之秋是没法给他回应的。
沉默片刻，男生仍不放弃。
“我只爱叶秋。”
一个在当今网络时代还没那么被广泛使用、网络梗也还没成为人们口头语、在现实中说出来意义仍然深重的字。
国人耻于说爱，男生似乎也是如此，本就压低了的声音此刻轻到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能听见。
连抵在交握双手上的额头都承受不住般向下垂去，几乎磕到桌面上。
搁在不远处的耳机里传来音乐声，主持人在高声喊出“恭喜叶秋获得……”，容谨没听完，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猛地抬起头，对没得到的回应充满了怨念。
不是吧！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也不行吗！
他可是只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小时候的堂姐堂哥表姐表弟说过“爱”这种话的！
知道他对一个前不久还有着不可言说乌龙的陌生人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知道他在这像个狂热痴汉一样表白个不停得不到任何反应有多崩溃吗！
对方不知道！
不然肯定就立刻马上回复他了！
没错！
说得就是你，系统！
容谨连天亮都等不了、凌晨逃出嘉世大楼，自然不是因为这个点嘉世公司没什么人出来更方便。
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继“不要还钱”之后，漫长下午就这么浪费掉一小半、一时半会不太方便行动的容谨留在叶秋宿舍补觉，叶秋很坚强地洗完澡出门去上班。
半夜，他睡醒了，一身烟味的叶秋回来了。
叶秋不仅避开“钱”这个字眼，连话都不说，找了个本子和笔，写给他看：“我们谈谈？”
非常之谨慎。
但鬼知道不对话单方面也算啊！
这么寻常的四个字怎么就又触动了mod敏感的词库——到底是哪个天才做的mod这是戴了黄色的眼镜在看世界吧！！！——又来了！
大概就是“与其嘴上谈谈不如身体力行让你记住这次教训”的剧情。
确实很教训。
不想在这种地方使劲加班的叶秋和一整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干这事的容谨都麻了。
他和叶秋像两个疲惫的中年男人分坐在床的两边，对现状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顺带一提，叶秋当时咬了根没点的烟，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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