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 南部档案:百岁瘟神的亡夫回归了_墨夜聆星【完结】(93)

  半天,没说出话来。

  阳光底下。

  雪光映在两人身上。

  他们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都落着薄薄一层白。

  远远看过去。

  真像已经一起走到了白头。

  一百多年了。

  张海楼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低头,吻住张海侠。

  这一次的吻,很轻。

  很慢。

  像在确认。

  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确认这场雪是真的。

  确认这句话是真的。

  确认他们终于,终于可以一起慢慢变老了。

  吻了很久,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都是热的。

  张海楼哑着嗓子笑。

  “算。”

  “但是不够。”

  张海侠轻轻喘着,抬眼看他。

  “什么不够?”

  “雪化了就没了。”张海楼的指尖,抚过他的鬓角,“得等真的白头。”

  张海侠弯了弯眼。

  “那就等。”

  张海楼看着他。

  眼底一片滚烫。

  “一起?”

  张海侠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很稳,很用力。

  “一起。”

  风又吹过。

  葡萄架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落在两个人头发上,肩上,还有交握的手上。

  白蒙蒙的一片。

  真的像,一起白了头。

  “哎!我说你们俩!”

  胖子的大嗓门,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别站在雪里腻歪了!”

  “姜茶煮好了!再不来我跟黑爷一人一壶全喝光了啊!”

  吴邪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照片洗出来我拿过来啊!你们俩表情太严肃了,跟拍证件照似的!”

  黑瞎子笑着接话。

  “证件照好啊,退休老干部合影,多有纪念意义。”

  张起灵站在门口,没说话。

  只是伸手,替他们扶住了被风吹得晃动的门帘。

  张海楼笑了。

  牵着张海侠的手,往回走。

  “走了。”他说,“喝姜茶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脚印一深一浅。

  走着走着,最后并成了一条。

  夜里,雪后的雨村特别安静。

  火盆里的炭,燃得通红。

  张海楼和张海侠坐在门槛上。

  肩膀挨着肩膀。

  一条灰蓝色的围巾,绕过两人的脖子。

  把两个体温,缠在了一起。

  张海楼握着张海侠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划着。

  张海侠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很安静。

  月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院子的残雪上。

  白得很软。

  张海楼低下头,在张海侠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

  很多个大雪天。

  他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就着一盏灯,喝冷掉的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个人。

  孤孤单单。

  直到死。

  可现在。

  怀里有温度。

  身边有人。

  屋里有灯。

  院子外面有朋友。

  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孤独,所有一个人扛过来的长夜。

  到这一天,总算是落了地。

  张海侠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闷闷的。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张海楼收紧手臂,“就是觉得。”

  “这样真好。”

  张海侠没说话。

  只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火盆里的炭,慢慢烧着。

  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

  他们的头发上,还沾着白天没化干净的细碎雪粒。

  在火光底下,泛着细细的银光。

  像白头。

  门里是暖黄的灯。

  门外是洁白的雪。

  两个曾经与死亡纠缠百年的人。

  终于坐在普通人的冬天里。

  安安静静地。

  一起等着明天。

  第101章 海娇观察日记1

  我叫张海娇。

  今年十岁。

  这个名字是楼叔给起的。

  我以前没有名字,街上的人都叫我小丫头,或者乞丐妞。

  我爹早死了,我娘去年得病死了,我就每天在胥城街头晃悠,捡烂菜叶子吃。

  那天街上来了好多穿灰衣服的兵,拿着棍子赶人,我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面,被一个高个子叔叔提了出来。

  他穿一件旧的灰布长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的,嘴角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头发有点乱,像鸡窝。

  但长得可好看了。

  比戏台上的小生还好看。

  他蹲下来,皱着眉头说:“啧,怎么瘦成这样。”

  “跟个小猴子似的。”

  我以为他要打我,缩着脖子不敢动。

  结果他把手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塞给了我。

  包子皮很厚,馅有点咸,可我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跟我回家,管你饭吃。”

  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

  他叫张海楼,我后来偷偷听见有熟人喊他张海盐,也有人喊他小张哥。

  他让我叫他楼叔就行。

  楼叔用自行车载着我,从胥城到了峇来。

  我见到了虾叔。

  也很好看。

  就是脸色很白,瘦瘦的,穿一件素色的长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翻一本旧书。

  他的腿上盖着一块薄毯子,下面是一辆木头做的轮椅,轮子磨得发亮。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眼神淡淡的。

  我下意识往楼叔身后躲了躲。

  他皱了皱眉。

  楼叔笑着说:“这是张海娇,我给她买了新衣服,确认过她没有中毒迹象。”

  然后又看向我。

  “这是你虾叔。”

  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虾叔”。

  他点点头,清清冷冷的,跟他的人一样。

  我后来才知道他叫张海侠。

  楼叔总喜欢喊他虾仔。

  楼叔好像很怕这个虾叔叔。

  不对,也不是怕。

  就是他在外边跟人吵架的时候,能指着鼻子骂一条街,脏话都不带重样的。

  可一对上虾叔叔的眼神,声音立马就矮了半截。

  像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学生。

  我来的第一天,楼叔把我安排在西厢房的小床上。

  被子晒得香香的,有太阳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亮堂堂的,照在堂屋的地上。

  楼叔蹲在虾叔的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正在给他擦腿。

  动作很轻,比他那天拿包子给我的时候轻多了。

  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虾叔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没看,就那么听着他念叨。

  过了好半天,虾叔才开口,声音很低,在夜里飘着。

  “明天我自己洗吧。”

  楼叔头也没抬,嗤了一声。

  “你这是嫌弃我手艺不行?”

  虾叔叔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毛巾拧水的声音,哗哗的。

  我又听见虾叔叔说。

  “张海楼。”

  “我没事。”

  “不用天天按三次。”

  楼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按了起来。

  他还笑了一声,说得吊儿郎当的。

  “那哪行啊虾仔。”

  “大夫说了,你这腿得天天揉,万一能站起来呢。”

  “等你站起来了,咱俩还得去厦城找师父呢。”

  虾叔叔没接话。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我蹲在门缝后面,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刚要往回走,就听见楼叔又开口了。

  他声音比刚才小了点,有点含糊,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再说了,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非要去盘花海礁,你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就被虾叔叔打断了。

  “别说了。”

  虾叔叔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睡你的去。”

  楼叔就不吭声了。

  他把毛巾搭在旁边的铜盆上,站起身来。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用胳膊蹭了一下眼睛。

  像在揉沙子。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晚。

  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楼叔蹲在井边洗一大盆衣服,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跑调跑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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