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哽咽着发出一声呜咽。
伊卡洛斯慢慢飞过来,坐在窗台上,看着屋里悲伤的克拉克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克拉克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不能一直待在堪萨斯州。”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所以我得想办法让蝙蝠侠信任我,然后我才能离开这里,回到大都会,对吧?”
伊卡洛斯落笔在本子上写下新的一行内容:【超人是自恋狂,认为蝙蝠侠会信任他,并帮助他。】
克拉克看到那行字,委屈地喊道:“嘿!伊卡洛斯!你怎么能这么写!我不是自恋狂……”
“差不多。”伊卡洛斯把本子收起来,避开克拉克伸过来的手,随后抬起眼。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晰的蓝眼睛,对上了屋内克拉克的视线,“你还是想要继续成为超人,对吗?克拉克。”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伊卡洛斯,在超级听力偶尔失灵之前,我能听到全世界的声音。他们在欢呼,在呐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欢迎我的回归……虽然也有不太好的言论,但在那多数的欢呼声中,几乎微不可闻。说不高兴是假的,我起初真的很高兴……但现在,我不知道了。”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屋里的暗处显得有些黯淡:“成为超人是我的选择。我拥有这份力量,那我就应该承担这份责任,我从不后悔。只是偶尔……偶尔也会迷茫……就好像所有人,爱超人,更胜过爱克拉克。似乎也正常,毕竟克拉克太普通了,看上去也太软弱了……”
说出这句话后,克拉克泄气般地耷拉下肩膀。
下一秒,他耳朵突然一动,面色惊恐地看见窗外的伊卡洛斯一脚踩在窗台上,因力道之大以至于那半面墙都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伊卡洛斯,墙墙墙要裂了……?!”
“闭嘴,克拉克。”伊卡洛斯冷冷地打断。他还保持着那钻进室内的姿势,那高度只能说勉强和克拉克平视,但那气势却称得上是压迫十足。
“别说这种蠢话。玛莎和乔纳森更爱你这个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孩子,仅仅只是他们的孩子克拉克·肯特而已。”他气势汹汹地站在窗台上,瞪着克拉克说,“你有本事就在他们面前再说一遍这种话。”
克拉克呜呜咽咽不敢出声。
伊卡洛斯看他那模样,又嫌弃又生气。这个副本的克拉克简直太软了,可恶!
他开始绞尽脑汁安慰正捂着脸哽咽的克拉克:“而且你也不是不受人欢迎啊。你看,克拉克,你的性格温和,心地善良,大家都喜欢你。虽然不是那种人群焦点的类型,但没有人会真正讨厌你,这已经很好了!”
而且伊卡洛斯还有一句话没说——事实上,他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一个克拉克浓度这么高的超人。那些充满活人感的克拉克特质,让伊卡洛斯感到了久违的亲切。
然后……
伊卡洛斯看见克拉克捂着脸的手指间缝隙微微张开,露出一只正在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他的蓝眼睛,那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泪光。
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克拉克·肯特!!!”
他尖叫着扑过去:“你骗我感情!!!”
克拉克连忙在屋里四处躲避:“我没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不不!放下那个灯罩!我的桌子!不,我的杯子——”
不远处的卧室里,睡得很沉的乔纳森还在打呼噜。但玛莎已经被吵醒了,她茫然地听着门外传来的一阵阵动静,听到了克拉克的求饶以及尖锐的孩童声。
然后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睡前还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哥谭。
正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西装男的衣领、把他倒吊在路灯下的蝙蝠侠,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那来自肯特家的一阵阵乱七八糟的动静,无言地扯了扯嘴角,随后摇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事情。
而在他的另一端路灯上,同样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倒吊在那里,闭着眼睛,昏迷了。
“你……你为韦恩工作,他给你多少钱?”那清醒的西装男嘶嘶地怒吼,“我们可以给你更多!更多!!!”
蝙蝠侠冷笑着留下一句:“你们给不出那个价格。”
随后身影落入黑暗,消失不见。
那西装男颓然地垂下脑袋,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连忙给上头的大人物打电话,但电话里传来的却只是一阵冰冷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另一边。
蝙蝠侠驾驶蝙蝠车回到蝙蝠洞,在蝙蝠电脑里的资料库中又划去两个人名。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于是他准备把翻译成英文的氪星资料整理出来,稍微翻阅一下。
结果下一秒,他的身后幽幽冒出了一道人影。
阿尔弗雷德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家少爷那摘下头盔后湿漉漉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下半张脸,还有手指上的黑色油污……
布鲁斯听到动静,但没有回头:“怎么了,阿福?”
阿尔弗雷德不做声。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捻了一把布鲁斯的肩头,那洁白的手套瞬间留下一小撮黑色的污迹。
已经转回头来的布鲁斯:“……”
他盯着手套上的污迹,好半天才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先去洗澡。”
阿尔弗雷德这才露出了微笑:“晚安,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
他打算睡了吗?没有吧……?但阿尔弗雷德……
他凝重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脸上的笑容,然后过了半晌,试探性地说:“好的,晚安,阿福。”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
于是布鲁斯在阿尔弗雷德的微笑下,凝重地洗漱,凝重地换好衣服,凝重地躺回床上。
阿尔弗雷德这才满意地退出房间,关灯。
布鲁斯松了口气。
然后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准备在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那些从氪星资料里搜集到的有关平行宇宙的关键信息……
然后。
房间的窗骤然被推开。
布鲁斯本能反应,手里摸了一把蝙蝠镖。
紧接着,伊卡洛斯蓝幽幽的眼睛在窗外的黑暗里冒了出来。
“布鲁斯。”那窗外的男孩,几分钟前还在肯特农场被克拉克气炸的伊卡洛斯,此刻用一种很温柔的语调说,“我们去封杀超人吧。”
……
被严词拒绝了!
伊卡洛斯怒冲冲地返回自己的卧室,抱着枕头生闷气。
然后下一秒,他退出游戏,疯狂点击不义副本。
来!不义超人!再战!
……
*
遥远的某个平行宇宙里。
不义超人刚准备高高兴兴地重新吩咐不义蝙蝠侠继续定位伊卡洛斯所在的宇宙。
下一秒,眼前一黑,原地倒了下去,还打起了呼噜声。
不义蝙蝠侠:“……”
他的大脑还处于控制装置之下,以至于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然后,不义蝙蝠侠思考了片刻,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放空大脑,开始挂机。
至于不义超人,还趴在那冷冰冰的地板上,被迫陷入睡眠。
第91章 梦?
他又梦到伊卡洛斯了。
在多年前, 当他还过于容易被愤怒与冲动控制的时候,以一种不怎么体面的方式,和伊卡洛斯相遇了。
不义超人仍然记得当时的情形, 他为了让和人类掀起冲突的亚瑟投降退兵,把整座深海城市亚特兰蒂斯搬到了沙漠里。
耳麦里还有蝙蝠侠的声音, 劝阻他别那么做, 但他没听。
他当时太过愤怒,太过偏执。他要让威胁世界的人屈服, 要让自己“全球停火”的声音传遍世界,即使那曾是同伴, 即使那座深海的城市被太阳炙烤, 不断传来居民的哀嚎与哭泣。
那天的沙漠异常炎热, 空气仿佛都在燃烧,但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正确, 他要逼迫亚瑟低头认输。
戴安娜肯定了他的做法, 她说“你做的是该做的事,那会对世界更好”。
他也那么认为。
然后,他听到了急速接近的狂风呼啸声。
他才刚转身, 还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胸口就被一根绿色的氪石长矛狠狠刺穿,直接钉在了沙地上。
疼痛迅速传遍全身, 他几乎无法呼吸,面容痛苦扭曲,满脑子都是这是怎么回事,是蝙蝠侠的阴谋, 还是亚特兰蒂斯人的报复。
然后, 他看见了那袭击者的脸。
那张几乎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以及那双不似地球产物的蓝色眼眸。
那是一个少年人,半蹲在他旁边,呼吸急促,右手还紧握着那根氪石长矛。由于近距离接触氪石,那不规则的矛尖同样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长矛流下,滴落在不义超人的胸膛上,与他流出的血一样,同样滚烫而炙热。
那双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狼狈倒在沙地上的他,然后缓慢地,咧开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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