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摁在地上揍的“超人”很快从愧疚变成了同样的愤怒:【那你为什么一遍遍放走蝙蝠侠!他又不是你爹!】
【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你除了蝙蝠侠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
【他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所以你去喊他爹啊!”】
【你神经病啊!!!】
……
不义超人闭上了眼。
……
太阳外围的克拉克还在和瞭望塔里的布鲁斯对话:“强制把人带回来?拉奥啊,布鲁斯,我怕我把人的胳膊扯下来……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皮肤……啊,他出来了。这次比之前早。”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浑身上下几乎烧焦了一般的不义超人,缓缓飞到他旁边。
那些烧焦的皮肤与伤口开始在黄太阳光下愈合。
只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不义超人似乎正处于有些恍恍惚惚的状态。
克拉克小心翼翼、谨慎地问:“你还好吗?”
不义超人缓缓问:“我真的满口都是蝙蝠侠吗?”
克拉克斟酌着语气说:“呃,也许?但你知道的,我和你们这个宇宙不太熟悉……”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不义超人又转身往太阳深处飞去。
克拉克尖叫:“你真的会被烧死的啊!”
他扭头对着通讯器那边的布鲁斯说:“他现在身上有很强的自毁欲,怎么办!”
布鲁斯还在搜寻伊卡洛斯的踪迹,凉飕飕地说:“关我什么事?让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头疼去。”
而另一边。
不义超人终于已经将回溯的次数数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数字。
第四十三次回溯。
他愣愣地看着那从实验室容器里再一次苏醒的伊卡洛斯,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却隐隐透着疲倦的蓝眼睛。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伊卡洛斯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飞出实验室,而是换上衣服后,坐在空屋里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不义超人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堵。
他是亲眼看着那个原本意气风发、会主动笑着靠近“自己”、拥抱安慰“自己”的少年,随着经历的回溯次数越来越多,一步步变成越发暴躁、冷漠,乃至于疯狂的模样。
那像极了“不义超人”的模样。
为什么要一遍遍回溯?
为什么要一遍遍追寻“好结局”?
到底是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伊卡洛斯所追寻的那个“好结局”?
即使始终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不义超人,在目睹了过往无数种回溯之后,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迷茫与动摇。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画面里独坐在实验室椅子上的伊卡洛斯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用领主的方法试试。】
不义超人的眼睛逐渐睁大。
他终于看到了——他熟悉的那个白披风的伊卡洛斯。
不同于回溯前期的温和善良与包容,也不像后期的狂躁易怒与疯狂。他更熟悉的这个白披风的伊卡洛斯,更加冷漠,更加理智,也更加……疏离与不近人情。
接下来是不义超人所熟悉的画面了。白披风的伊卡洛斯强行击败了他,将他困入红太阳室,夺取了正义联盟主席的职位,然后毫不留情地执行他针对各项罪犯的计划措施,同时又逐一处理正义联盟彼此间的矛盾,最后甚至把已经隐入地下的蝙蝠侠也揪了出来,和被关在红太阳室的不义超人面面相觑。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遍,但重新看到这些场景时,不义超人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毕竟比起他所看到的之前的回溯经历来看,这一次确实轻松了很多。
但是一想到后面的事,他的情绪就又沉重了起来。
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伊卡洛斯被控制,最后死于非命。
原本似乎能奔向好结局的这一轮,再次失败了。
不义超人抿了抿嘴,看着脑海里的画面继续推进。
再往后,他却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就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情。
孤独堡垒里的实验室中,他所熟悉的伊卡洛斯再一次睁开了眼。和他真实经历里一样,被控制的蝙蝠侠挣脱了束缚,来自平行宇宙的超人与蝙蝠侠抵达现场,击败了他,并关押了他与伊卡洛斯。随后是达克赛德入侵地球……
而现在,达克赛德被击败了。
伊卡洛斯……
……
不义超人猛地瞳孔一缩。
他看着一切结束后,独自走在瞭望塔走廊里的伊卡洛斯停下了脚步,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个机械而冰冷的电子声音。
【是否选择回溯时间,拯救超人?】
不,这不是对他说的——这是对伊卡洛斯说的。
而随后,熟悉的伊卡洛斯的声音响起。
【他才不配呢。我要修改选项二……就让大都会复生在现在的这个世界吧。】
让……大都会复生?
伊卡洛斯没有复活的能力!
他拥有的是——
不义超人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化。
熊熊燃烧的太阳消失了,各种回溯的画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硝烟与灰尘漫天飞舞,脚下正是大都会的废墟残骸。
还没等不义超人反应过来,下方的大都会废墟忽然开始晃动。坍塌的钢筋开始升起,弥漫的硝烟与尘土逐渐凝聚成形,化作焦黑残骸的人们逐渐拥有了皮肤与血肉。最中央的部分缓缓升起一颗巨大的、仿佛缩小版太阳般的物体……然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小……底下的地面上的城市逐渐恢复原貌……路上的行人在后退,车辆在倒退……一切都在倒退……
时间在倒流。
然后就在那颗核爆的炸弹凝固在高空、并骤然开始下降的瞬间——
地面的人们,街道、城市、建筑、车辆,一切的一切——
骤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不义超人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城市。他看到熟悉的超人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看到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忽然之间,凭空出现的人群与建筑,让这座平静许久的城市骤然掀起了喧嚣与混乱。
【那家伙说不想回到过去。】
【所以我将过去送往了未来。】
于是,将四年前核爆前一瞬的大都会连同它的市民一起,送往了未来。
不义超人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似乎更年轻些的伊卡洛斯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有些虚弱,有些苍白,正对着旁边什么人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笑意中带着一丝恶劣。
“伊卡洛斯——”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却仿佛只碰到了虚幻的泡沫。那泡沫骤然化作零零散散的碎片,消失不见。
不义超人愣住了。
仅剩的那些碎片里,他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
一个穿着三原色制服的超人,浑身沾满鲜血,四周遍地都是倒下的尸骸,正温柔地凑近,微笑的脸上透着一副虚伪的伪人般的模样,轻声说道:【你可以的,我的孩子。再来一次。】
一个穿着白色披风的超人,面容平淡而冷漠,坐在布满文件的桌案后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要学会理性与克制,伊卡洛斯。我教过你很多次。所有的牺牲都要建立在有意义的基础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更好的世界。】
……
……
不义超人又一次是被克拉克抱着强行拖出去的。
“你真的快死了,超人,别闹了。”克拉克好言相劝,“我们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吃点甜甜圈什么的?”
不义超人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情,让他一时无法消化,再加上不断地被太阳灼烧又治愈,即使堪称光合作用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于是这会儿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克拉克见状大惊失色,抱着不义超人往瞭望塔狂奔:“布鲁斯!布鲁斯!不好了,他死了!!!”
……
……
布鲁斯专心致志地敲击着瞭望塔电脑键盘:“哦,放那边吧,尸体就不用管了。对了,我刚刚找到伊卡洛斯的踪迹了,就在我们的宇宙里。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
半小时后。
第四副本。
北极,孤独堡垒。
布鲁斯臭着脸走出了孤独堡垒的时空传送门。
小迪克在旁边背着大书包,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东西,累得气喘吁吁。
克拉克想帮他拎,却被拒绝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自然是克拉克。他手里拿着一份追踪器,上面显示着一个红点坐标。在他们穿越宇宙抵达这个原世界后,追踪器上的红点坐标也没有消失,这让克拉克松了口气。
“伊卡洛斯在哥谭,布鲁斯,我们走吧。这个点也许我们能一起吃顿晚饭。”克拉克揽着仍然臭着脸的布鲁斯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小迪克抱在怀里,然后准备带他们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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