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已经退到窗边的墙壁上。从麦克米伦·贝克的话语来看,对方似乎没打算报复,而是在谈条件。哈维不动声色地想要联系警方的朋友,但下一秒,他报警的念头稍稍停住了。
“我的人调查到,你和布鲁斯·韦恩曾经是童年好友。布鲁斯·韦恩……天呐,布鲁斯·韦恩。谁能想到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本地检察官,居然会和那位大少爷有交情。谁能想到呢。”
麦克米伦·贝克的双手用力拍在哈维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表情一阵扭曲狰狞,随后硬生生忍了下来,对着哈维说道:“听着,哈维,你觉得你们那点交情能值几个钱?又能维持多久?布鲁斯·韦恩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一门心思地要把我送进监狱?”
哈维已经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了:“这和布鲁斯·韦恩无关。这是原则问题,是我的职责。”
麦克米伦发出一声嗤笑。在他的认知里,哥谭不可能存在这种人,就算有,也绝撑不了太久,这座城市迟早会把人给吞得骨头都不剩。
“哈维,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麦克米伦放缓声音,试图劝道:“你不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布鲁斯·韦恩和他的爪牙我们确实对付不了,但你不同。你只是个普通人,哈维。你还有一个爱人,你们打算组建一个家庭,对吗?”
哈维已经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阴沉冰冷,隐隐夹杂着怒意:“够了。如果你只想说这些,那就请回吧,麦克米伦·贝克先生。有什么话明天法庭上讲,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谈这些。”
麦克米伦·贝克双手按在桌面上,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哈维看了一会,随即直起身来,冷哼一声:“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像你这样的人,布鲁斯·韦恩身边多的是,你真以为他能护得住你?”
说完,他摔门而去。
哈维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布鲁斯·韦恩,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好一会都没人接听。
于是他转而打给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倒是很快接通了,听到哈维的来意后,他说布鲁斯少爷正在开会,哈维可以先告诉他一些事,他负责转告。
哈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只让布鲁斯会议结束后给他回个电话。挂断后,他坐回办公椅上,开始将现有线索逐一整理下来。
麦克米伦·贝克,市议会议员,出身中产阶级家庭,后来一步步爬上高位。哈维原本只以为这是一起普通的贪腐案,虽然背后疑似有黑恶势力插手,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然而在哥谭这种地方,身居高位的,手里头通常都不怎么干净。他以往调查时大多只要盯住一个人,基本都能查出点东西来,所以起初并没有把这件案子看得太重。直到刚才,麦克米伦·贝克提到了布鲁斯·韦恩,话里明显带着指向他身后某个庞大势力的暗示,而且那个庞大势力似乎在刻意针对布鲁斯·韦恩。
哈维一向擅长把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于是他很快意识到,麦克米伦·贝克背后的那个势力,很可能就是最近重启那三位死者案件、并试图把罪名嫁祸给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势力。因为麦克米伦·贝克不知怎的认定哈维·丹特是受了布鲁斯·韦恩的指使才要送他进监狱,所以反过来想要对付布鲁斯·韦恩……可这跟蝙蝠侠又有什么关系?
哈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麦克米伦·贝克的声音——“他的爪牙”。
他陷入沉思。
布鲁斯和蝙蝠侠难道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吗?
为什么会有人认为蝙蝠侠是在给布鲁斯做事?
正满头雾水时,电话突然响起,是布鲁斯回过来的。
接通的瞬间,哈维立刻开口:“我怀疑麦克米伦·贝克和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跟你之前看到的那三位死者的案子有关。”
电话那头,布鲁斯几乎同时开了口:“麦克米伦·贝克?那是谁?甜甜圈店的老板吗?哦,天呐,哈维,你来得正巧,我正想找你呢。我刚参加完那个会议,一大群老头围着我喷唾沫星子,太过分了!”
哈维连忙安慰了两句,然后说:“是那个贪污案里被我起诉的当事人。总之,布鲁斯,你有蝙蝠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他谈谈这件事。”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跟我要蝙蝠侠的号码?我伤心了。”布鲁斯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
他已经坐进了车里,却没有发动引擎,先拉上两侧的防窥挡板,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开始调查今天会议中那几个表情不自然的股东身份。其中有人可能将春季项目泄露给了第二位死者,导致对方误以为布鲁斯·韦恩要对他下手。更进一步推测,这几个股东里或许有人就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他顺手调出了哈维所说的麦克米伦·贝克的资料。结果发现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不少档案都存在明显伪造痕迹。而这些,凭手头这台普通电脑已经查不到了,他必须立刻赶回蝙蝠洞。
于是他将电脑放到一旁,启动车辆,一边与哈维通话,一边朝韦恩庄园驶去。
路上,哈维把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事逐一转述了一遍。
布鲁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随后说道:“你今天早点下班,哈维。这件事我会告诉蝙蝠侠,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哈维:“拜托,布鲁斯,我是个成年人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所以蝙蝠侠什么时候来?”
布鲁斯:“我不确定,可能是晚上?哈维,你今天真的得早点回去,最好待在家里,和你的未婚妻待在一块。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她,不是吗?”
哈维:“好吧好吧……让蝙蝠侠早点来!”
布鲁斯嗯嗯地应了两声,挂断电话,随即一脚油门,在哥谭的街道上疾驰而去。
路上有交警看到了想要追上,等看到车牌号后又假装没看见。毕竟整个哥谭只有韦恩会开这辆车,车牌都在报纸上亮过好几回了。
另一边,布鲁斯赶回韦恩庄园,进门时还试图演一下戏,准备鬼鬼祟祟溜进蝙蝠洞。结果阿尔弗雷德告诉他,伊卡洛斯不在家,出门去了。
布鲁斯松了口气,立刻大摇大摆地走进庄园,坐电梯下到蝙蝠洞。
“您打算什么时候和伊卡洛斯少爷挑明身份呢?”阿尔弗雷德问道。
布鲁斯仰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清楚地知道伊卡洛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但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他叹了口气,问伊卡洛斯去了哪里。
阿尔弗雷德回答:“去了堪萨斯州。”
哦,超人。
呵,超人。
布鲁斯在心里拧巴地哼了一声。
蝙蝠洞里还是老样子。
布鲁斯脱下那身过于贴合的西装,坐到蝙蝠电脑前,开始调查哈维案子的当事人麦克米伦·贝克,以及之前会议上那些身份可疑的股东。
阿尔弗雷德给他端来咖啡和点心。
大约半小时后,布鲁斯查到了一些东西。
麦克米伦·贝克确实伪造了身份,他曾用名为麦克·杜瓦尔,是杜瓦尔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后来杜瓦尔家族落魄、子嗣凋零,他才被接回家中。十年后,杜瓦尔家族宣称“麦克·杜瓦尔”身染重病需要静养,而同年,他的保姆玛丽·贝克被辞退。也是在那一年,那名保姆身边凭空多出一个十几岁的陌生少年,名叫麦克米伦·贝克。
根据这些背景线索,布鲁斯基本可以推断出,这是一个典型的黑手套计划。麦克米伦·贝克作为杜瓦尔家族的私生子,身份并不光彩,家族大概给了他某种条件,让他以另一重身份替家族做事,好换取未来名正言顺的继承资格。这种事,在哥谭的世家大族里并不少见。
接下来是韦恩集团内部的问题。
布鲁斯进一步追查那些股东,确认其中确实有一个存在问题的。那个年轻股东是继承父辈遗产进入韦恩公司的,同时也是莫尔斯俱乐部的高级会员,而这家俱乐部的幕后老板正是杜瓦尔家族的成员。至于第二位死者加德纳·纳尔森——名义上是库克公司的高层,实际负责管理老城区的黑.帮走.私生意的那位——监控画面显示,在他死亡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抵达情人别墅的一小时前,他正好去过这家莫尔斯俱乐部。
杜瓦尔家族确实很可疑。
布鲁斯对这个姓氏有印象。小时候听父亲提起过,杜瓦尔家族手段并不光彩,私底下什么生意都敢碰。韦恩家族那一圈人都不爱与杜瓦尔家族来往。也许杜瓦尔家族得罪了什么人,加之人丁逐渐稀少,人脉渐渐流失,生意越做越小,最终日渐落魄。直到十年前,情况才突然好转,家族日渐富裕,甚至远胜以往。
也恰好在十年前,麦克米伦·贝克当上了议员,而那片老城区,则成了走.私生意最猖獗的时间点。
那么是否可以这样推测,麦克米伦·贝克和第二位死者,都在为杜瓦尔家族服务?前者提供政治上的庇护与便利,后者则通过老城区的黑.帮走.私,为家族输送源源不断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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