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那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旁听席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笑了笑:“哦,谢谢,先生。您是指我昨晚赢了那位黛西女士的芳心吗?是的,是的,我很荣幸。毕竟昨晚她真的很迷人,那颗红宝石衬得她那双眼睛几乎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有不少男士在追求她呢,不过最后还是选了我,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说完他歪了歪脑袋,困惑地补了一句:“但那件事已经传到你们那边都知道了?天啊,那些可恶的小报记者,真是烦人。”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了几句。
霍布斯·杜瓦尔的表情僵住了,随后缓缓冷了下来。
法庭警员赶在冲突爆发前及时介入,强行将霍布斯带出法庭。
旁听席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人影交错,越来越多。
哈维已经收拾好东西,越过人群,快步朝布鲁斯走去。
与此同时,始终保持沉默的伊卡洛斯突然听见一阵急促而错乱的脚步声。心跳急促紊乱,呼吸短促,仿佛那人正承受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刺激,且越来越近。
伊卡洛斯抬头朝那异样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手一边往衣服内侧摸去。
伊卡洛斯听到了液体缓慢流动的声响。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布鲁斯带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就在他挺直脊背准备做出反应时,下一秒,超级感官让他迅速捕捉到布鲁斯抛出一颗黑色球状物。那颗球精准地穿过人群,击中跑过来男人的脚腕,将他绊倒在地。男人手里的东西被猛地甩了出去,在高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到迎面走来的哈维面前。
紧接着,伊卡洛斯感觉自己被布鲁斯一把捞了起来,顺势快步上前,扯住近旁哈维的身体,将他朝后猛地拉了一把。
那个高高落下的物体砸在他们面前,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里面的液体四溅开来,淌到地面上滋滋作响,迅速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冒起阵阵气泡。
被布鲁斯往后拽了一把的哈维,距离那片液体只有半步之遥。
四周的人群爆发出尖叫,纷纷四散退开,生怕沾到一星半点。法庭警员已经冲上前维持秩序,将袭击者按倒在地。
伊卡洛斯看向抱着他的布鲁斯,脸上原本隐约浮现的蓄势待发的神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他几乎是用控诉的目光瞪着布鲁斯:如果不是需要他帮忙,大清早把他带来干什么?
“哦天哪,这太可怕了,伊卡洛斯,你没事吧?”布鲁斯早就换上了那副无辜又带些担忧的表情,硬生生把伊卡洛斯的控诉堵了回去。
伊卡洛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配合着回了一句没事。
布鲁斯朝伊卡洛斯眨了眨眼,转头去看哈维,却发现哈维仍定定地注视着脚下那片腐蚀地面的液体。
布鲁斯心里咯噔一下,抓着哈维的手又往后退了两步,问他:“哈维?哈维!你怎么了?没事吧?”
哈维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见布鲁斯,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疑惑,但很快变成了后怕与庆幸,“我没事,布鲁斯,多亏你拉了我一把。啊,对了,你们都还好吗?有哪里受伤了吗?”
布鲁斯专注地盯着哈维脸上的表情,确认没有异样,才摇了摇头。
“那就好。”哈维松了口气。
他移开眼,却冷不丁撞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被布鲁斯抱在怀里的男孩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仿佛倒映着他自己的面孔,一半英俊端正,一半狰狞可怖。
心跳在那一瞬间轰然错乱。
哈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带着布鲁斯和伊卡洛斯离开了法庭大楼。
“真的不陪我吃顿午餐吗,哈维?我的朋友,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布鲁斯扒着车门,露出一脸委屈,不依不饶。
哈维使劲把布鲁斯塞回车里:“下次吧,布鲁斯。我妻子打了电话来,我得回去了。你难道忍心让我挨骂吗?”
他学着布鲁斯那副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布鲁斯瞪着他,最后还是被硬生生按进车里。
车门关上,他摇下车窗,对外头的哈维喊:“行吧!但你得保证下次请我吃饭!”
哈维点头:“当然,只要你不介意我挑的地方比不上你家的水准。”
布鲁斯笑了,终于确认哈维没什么异样,挥手告别,踩下油门离开。
哈维目送车子远去,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那是一枚双头硬币,不管正面反面,都印着同样的自由女神像。因为保存得当,币面清晰明亮,在阳光下泛着微亮的光泽。
哈维看了它一会,然后把它抛向空中。
硬币在阳光下旋转,落下,被他稳稳接住。他摊开手掌,看不出正反面,因为它们本就没有区别,两面都是同样的自由女神像,同样的明亮清晰。
他叹了口气,将硬币收进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
伊卡洛斯看得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按在旁边开车的布鲁斯手臂上:“我们要不还是回去把哈维·丹特叫上,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心理医生?当然,伊卡洛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带他去的。”布鲁斯一边应着,一边分出心思听着安放在哈维身上的窃听器。那头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常动静,他也没从哈维的表现里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但想了想,还是先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布鲁斯学过微表情分析,之前哈维的反应他看得分明,对方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说明那瓶强酸确实让他受了惊吓,但冲击并不深,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与冷静。作为检察官,哈维经历过不少威胁和恐吓,但他始终坚守信念,没有退缩。这一次,或许也是这样。
但也仅仅是“或许”。
布鲁斯压下那份庆幸的情绪。蝙蝠侠仍然会密切关注哈维后续的状态与动向,确保双面人不会在这个宇宙诞生。
还有,得去查清楚那个泼强酸的人是什么来头,旁观席上那几张在霍布斯·杜瓦尔坦白时表情异样的面孔,以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悄无声息的刺客联盟……
布鲁斯开着车,脑海里转过一个又一个待解决的疑点。
“伊卡洛斯,你想吃汉堡吗?”
伊卡洛斯:“阿尔弗雷德生气了怎么办?”
布鲁斯沉思片刻:“我们可以偷偷的。”
伊卡洛斯点头道:“好棒的主意。”
第126章 暴雪
奇怪。
伊卡洛斯想。
他怎么还没醒来?
*
哥谭又下了场暴雪。
雪是在半夜落下的, 茫茫大雪几乎笼罩了整座城市,暗黄的街灯在雪幕中模糊不清,来往行人寥寥无几, 一个个在雪中蹒跚而行,变成移动的影子。
流浪汉老约翰坐在韦恩集团旗下的一处冬季应急收容所里, 裹着厚棉被, 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雪。周围其他流浪汉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抽烟。供暖依旧充足, 这一切都让老约翰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如果再往前推几年,他们这些人恐怕只能在天桥、废弃工厂、地下隧道这种地方苟延残喘, 悄无声息地冻死在某个角落, 然后第二天被发现, 被市政工人骂骂咧咧地嫌弃着拖走处理,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藏匿在黑暗角落的老鼠。谁会注意到他们呢?
上帝啊, 布鲁斯·韦恩会。
老约翰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被, 虽然是淘汰下来的旧被子,但依旧厚实暖和。
在哥谭这种地方,纯粹做善事的人很少, 尤其是那些有钱人, 往往更愿意打着做慈善的幌子来敛财。就像这种收容所,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例子, 但每次进去都需要提供大量证明和费用,而那些费用绝不是他们这种没有工作的人能承担得起的。久而久之,这些地方就变成各种黑.帮的聚集地,收容所负责人也不管, 反正只要有钱就行。
但这里不同, 老约翰想。这个收容所用劳动换取收容资格和食物, 即使流浪汉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也能在这里活下去。负责人还会拒绝收留黑.帮成员,发生冲突时居然真的有警察来干预……上帝啊,他多久没见过会干事的警察了?
这些也许都是那位年轻的韦恩老爷带来的。老约翰想,听说那位富翁近两年才回到哥谭,他太年轻,身上难免带着些外面的东西,那些天真的想法,善良的怜悯与同情,所以舍得花钱做慈善。但很明显,这位年轻的富豪还不够了解这座城市的残酷与肮脏,这座城市总会吞掉一切美好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
上帝保佑,让那位年轻的韦恩老爷能再活久一点,让那份良心多坚持一阵。
老约翰在心里不切实际地祈祷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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