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举着锅铲就冲了出来。
布鲁斯露出了迷茫的、委屈且无辜的表情。
……
*
“就是这样。发着烧但恼羞成怒的布鲁斯在家里大喊大叫,跟阿尔弗雷德吵架,我趁乱跑出来的。”
伊卡洛斯对着迪克叹了口气。
正在偷用电熨斗烫布料的迪克听到这话,冷不丁哈哈大笑起来,险些把电熨斗掉地上:“嘿,那、那可是——”
他用两只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两个角的形状,还弯了弯手指。
伊卡洛斯假装没看见,从迪克手里把电熨斗拿过来,关掉,放到一边,等迪克终于笑够了才问:“你在干什么?”
“制作战衣。”迪克一本正经地说,摊开那团布料给伊卡洛斯看。
那看起来像是一团五颜六色的布料,上头织出两个圆洞,迪克透过圆洞看着对面的伊卡洛斯,似乎也意识到这身衣服还很不成形,于是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这只是初版,还需要改进,改进。”
伊卡洛斯瞅了瞅那团布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让他想起印象里的罗宾制服,于是问:“你做战衣干什么?”
“因为万圣节快到了啊。属于孩子们的战场要来了。”迪克把那团布料收拾好,放进一旁的箱子里,表情凝重地说,“我要成为整个小镇的捣蛋王。”
伊卡洛斯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没什么兴趣,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迪克就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我有一个秘密基地,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会跟我来的吧,伊卡?”
……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树屋。”
伊卡洛斯看着树梢处搭建的小木屋,破破烂烂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塌了。他很想说好破,但忍住了。
迪克自己也清楚,所以他抱着伊卡洛斯大声喊:“所以拜托你了!伊卡!伊卡!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它啊!”
过了大半天。
伊卡洛斯在旁边疯狂喝水,迪克则眼睛发光地欣赏着焕然一新的漂亮树屋。
“真棒!太漂亮了!伊卡好厉害!”迪克兴奋地跳起来,几下子爬上树屋,在里面跑来跑去,东摸摸西摸摸。
伊卡洛斯飞进树屋,刚落地就踩到一本书。他捡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一行字:《教你如何成为一名超棒的罗——》
后面的字他没能看清,因为迪克慌慌张张地把书抢了回去。
伊卡洛斯眼睛眯起来:“这本书写了什么?”
迪克一本正经:“教我如何成为一位超棒的小孩。”
伊卡洛斯点点头,然后猛地扑上去:“我才不信!快给我看看!”
迪克在树屋里上蹿下跳地躲:“不行!不行!这是秘密!除非你拿你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来交换!”
伊卡洛斯忽地停下,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迪克:“……突然有点好奇。”
两人窝在树屋里,靠着墙壁聊天。黄昏的太阳余晖透过树叶和窗户洒进来,依旧温暖而明亮。
伊卡洛斯突然说:“哥谭在下雪,很大的雪,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化掉。”
迪克托着腮:“那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滑雪,一定很有趣。可惜,我感觉我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去哥谭。我爸妈前几天刚从马戏团回来,说真的,他们好像知道我有时候会偷偷乱跑,所以这几天把我盯得很紧。”
他叹了口气,委屈地补了一句,“他们还盯着我去学校。”
说到这里,伊卡洛斯想起一件事:“那你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迪克发出一声长长的不满的哼声,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讨厌学校。
“好想长大啊。”迪克望着树屋外的草地,语气里满是期待,“一下子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帅气又强大的样子,那就好了。”
阳光的气息混着草叶的清香飘进来,可他却忽然记起那个短暂得像一场梦的经历,另一个世界里那个未来的自己。那个身影仍然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不得不承认,他很渴望变成那副模样。但那个人告诉他,不要急着跨出那一步,在真正做出改变之前,先多陪陪身边所爱的人。
迪克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
“果然还是想快些长大啊。”迪克叹着气,伸手摸了摸旁边比他还矮的伊卡洛斯,换来一个嫌弃的眼神,“你甚至比我还小,怎么办啊伊卡,距离我们成为超级搭档的梦想还有好多年呢。”
他蹭了蹭伊卡洛斯:“一定要等我再长大一点啊伊卡,千万别被别人拐跑了!”
他听说了,隔壁平行宇宙的蝙蝠家里,除了未来的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有氪星人搭档。迪克心想,明明自己有伊卡啊,有氪星人搭档啊,有啊!
他又使劲蹭了蹭伊卡洛斯。
有时候,他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好让自己快快长成大人,去做想做的事,去保护身边的人,去成为一个英雄。可有时候,他又盼着时间慢下来,再慢一点,好让他能多陪陪身边的人,好让他能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到底是什么。
也许,他已经进入了老师们常说的那个青春期。
迪克有些不太确定地想。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试图把迪克推开,然后忽然侧了侧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迪克,你家里有人在喊你吃饭了。”
迪克想留伊卡洛斯一起吃晚饭,但伊卡洛斯拒绝了:“我担心布鲁斯晚上还在生气不肯吃饭,我得回去看看。”
迪克又伸出两根手指顶在脑袋两侧,做出那副欠兮兮的姿态。
伊卡洛斯啪的一下把他两只手拍开,没好气地送迪克往回走。
到了路口,伊卡洛斯停下来。
迪克朝他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撞到飞机,或者小鸟,或者超人什么的。”
伊卡洛斯轻哼一声:“我从来没撞到过。除非超人自己撞上来。”
迪克耸耸肩,和伊卡洛斯告了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跑回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格雷森太太叉着腰站在那里:“迪克!你是不是又偷用电熨斗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在大人的陪同下使用!前两次你都已经烫到自己了!”
迪克讨好地笑起来:“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从门缝里弯腰溜进去,咻的一下窜回房间。
格雷森太太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伊卡洛斯正在飞往哥谭。
还没靠近,他已经感觉到温度骤降,远远望见暴雪漫天的景象。
天色越来越暗,伊卡洛斯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拉奥啊。
他怎么还没醒?
准确来说,他怎么还没被强制退出游戏?
某监护人不是说过,一旦他游戏玩得太久,就会把网线拔掉吗?
伊卡洛斯有些疑惑,停在半空中想了想,犹豫片刻,还是主动退出了游戏。
【玩家请稍等,正在退出游戏……】
【您已退出游戏。】
伊卡洛斯睁开眼,从游戏舱里爬出来。视野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落地窗透进来,映出外面的城市灯光。
客厅里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托马斯?”
伊卡洛斯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摸索着打开灯,发现托马斯常坐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张纸条。
【有事外出,大概晚上回来。晚饭在冰箱,记得吃。希望等我回来,你没有睡在游戏舱里。(笑)——托马斯留】
伊卡洛斯看了看纸条。
下一秒猛地跳起来,把客厅里的游戏舱拖进卧室,快速从冰箱里扒拉几口冷饭,然后四处乱跑制造出一些活动过的痕迹,最后咻的一下安详躺回游戏舱里,闭上眼睛,登入游戏。
晚死总比早死好。
【欢迎玩家登录游戏!】
【祝您游戏愉快!】
伊卡洛斯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那片被暴雪吞没的城市。
他毫不犹豫地飞入风雪之中。
韦恩庄园亮着温暖的灯光。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等他:“欢迎回来,伊卡洛斯小少爷,需要来点夜宵吗?”
伊卡洛斯茫然了一下:“我还没吃晚饭呢。”
思绪稍稍偏移了一下,现实里吃的晚饭,和游戏里的,应该不算同一回事吧?
阿尔弗雷德惊讶了一瞬,随即迅速在脑海里翻起菜谱:“那我去准备,您稍等一下。”
伊卡洛斯点点头:“布鲁斯呢?”
阿尔弗雷德表情不变:“少爷在书房,我正在想办法往咖啡里加点东西,好让他早些休息。”
伊卡洛斯张了张嘴,认真道:“我支持你,阿福。”
……
*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老约翰,那位可怜的老流浪汉,没能赶在夜晚的雪再次落下前回到收容所。他怀里还抱着那几条临期的面包,已经冻得发硬。虽然收容所也提供免费食物,但谁会嫌弃更多的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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