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从当初那个只会傻乎乎四处闹腾的小孩, 在这几年里逐渐学会了沉默, 也学会了思考。
这是布鲁斯离开孤独堡垒的第三年。
伊卡洛斯坐在一间类似放映室的房间里, 看着屏幕上将近十年前的影像回放,那是一部由人类拍摄的纪录片。
纪录片的主角是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外星人,降临地球的氪星遗孤,人们叫他超人,叫他大都会的守护者,人间之神,把所有能想到的美好词汇都堆在他身上,来形容他的伟大与无私。
看到一半,AI关掉了画面。
“现在太早了,孩子,还不是时候。”AI说。
男孩没有争辩。这种纪录片他早就看过无数遍,在医院,在实验室,在那个让他喊莱克斯的光头男人面前。对方不厌其烦地放了一遍又一遍,希望他能记住超人的脸,希望他能对这个从未谋面的血缘父亲生出感情,好替他完成那个所谓的“拯救计划”。
但他做不到。没接触过超人,他就没法理解超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救几个人类就能被那么多人爱戴,不知道善意有什么用处,不知道正义到底是什么东西,才值得那么多人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我看到了正义联盟的照片。布鲁斯和超人是朋友吗?”
AI没有回答。它只是说:“有人来了。”
一架破破烂烂的飞行器停在孤独堡垒前面的冰原上,有人冒着风雪敲响了堡垒大门。
太久没有见过外面来的人了,伊卡洛斯没理会AI的阻拦,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算不得陌生——他在三年前见过这张脸。在韦恩庄园。
“天啊。”年轻人看见男孩,愣了一瞬,随即摘下帽子,露出一双蓝眼睛,笑了起来。
“我赢了。”
他半蹲下来,轻轻抱了抱男孩,才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理论上,我应该是你的三哥,提姆·德雷克。”
然后他问:“想不想去见布鲁斯?”
伊卡洛斯纠结地叹了口气:“但布鲁斯不让我去找他。”
提姆说:“那他现在能冲过来拦你吗?”
伊卡洛斯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不能。”
于是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带上玩具熊,跟着提姆走了。】
“哦。”欧米伽抱着臂,语气有些古怪,“这么说来,提姆很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还有伊卡洛斯——”
他朝向蝙蝠侠藏身的暗处,问:“你认识他的时候,他也这么随便跟人走?”
蝙蝠侠回忆了一下,沉默不语。
欧米伽自言自语:“现在也还有这毛病。”
蝙蝠侠没有接话,只问:“你把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独自留在孤独堡垒里,三年?”
欧米伽语气平淡:“还有一个氪星AI。”
蝙蝠侠深呼吸:“我说的是——你把一个孩子独自留下三年!”
欧米伽笑了一声,带着嘲讽:“你想指责我什么呢?失职?不负责任?天啊,你怎么不去质问制造他的卢瑟,怎么不去质问早就死了的超人?”
蝙蝠侠感觉太阳穴在跳。他跨出一步,踏出阴影,目光锐利地投向对方所在的位置。
红光闪了一下,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欧米伽换了个位置,避开了正面冲突,声音却不远不近地飘过来:“冷静些,布鲁斯。别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我刚刚还夸你没那么愤怒呢。”
“是啊,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不像一个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冷声回敬,随后重新隐入黑暗,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上方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与此同时,另一个空间里的伊卡洛斯打了个喷嚏,隐隐感到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还是普通的漆黑,和平时熟悉的玩家空间没有区别。他缩了缩脖子,继续点开下一篇cg画面。
后面的事,是提姆·德雷克带着他去了哥谭的韦恩大厦。
那里原本是韦恩集团的总裁办公层,如今已经变成一片充满科技感的区域。大型屏幕实时监控着整座城市,墙边零星摆放着装有外星生物标本的容器。看上去像个基地,却没什么活人气息,整体透着冰冷的空旷。
德雷克把男孩带到之后就很快离开了,另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坐在玩家空间里的长大版伊卡洛斯,终于看见了自己熟悉的痕迹。
那个自称【欧米伽】的男人。黑色制服,血色纹路,全包裹式面罩,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危险,且异常恐怖。
男人看见独自出现在这里的男孩,第一句话是命令:【离开这里,回孤独堡垒。】
男孩拧着眉:【不。】
欧米伽的步子顿了顿,随即加快两步上前,伸手在男孩脑袋上摸索般地按了两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男孩不悦地拍开他在自己头上乱摸的手。
旁边的设备忽然发出警告。有人摆脱了反生命方程式的控制,潜入了暗处,不知所踪。
欧米伽驻足原地,沉默了一阵,发出一声叹息。
……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那人叹了口气,坐进超级屏幕前的椅子里,问旁边正踮着脚探头探脑看他在干什么的男孩。
伊卡洛斯正试图爬上那张桌子,闻言有些茫然:“什么?你不就是你吗?”
椅子上的男人看起来邪恶又恐怖,听到这话却沉默了一会,咕哝了一句“好像你之前也是觉得我没死,单独找过来的……难道是那个该死的氪星人直觉吗”,然后抬手摘下了面罩,露出来的是一张男孩既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脸,只有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伊卡洛斯看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有些疑惑地捧着自己的脸颊摩挲了两下,问:“你往脸上涂涂抹抹的东西不用了吗?”
“不需要了,反正是全挡脸的面具。”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就这么一个动作,那股伊卡洛斯熟悉的“布鲁斯”的气息一下子溢了出来。
布鲁斯低头看着男孩,有些无奈地问:“所以,你是不高兴留在孤独堡垒吗?”
伊卡洛斯觉得这不是废话吗,那地方都直接叫“孤独堡垒”了,他当然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里。
“你的事还没解决完吗?说好了很快就能接我出来的。”伊卡洛斯看着布鲁斯不断敲击键盘,屏幕里跳出一串串他看不懂的数据,又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人。”布鲁斯的蓝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一些很重要的,但会给我添不少麻烦的人。……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提姆带我来的。”伊卡洛斯诚实回答。
他听见布鲁斯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啧,那语气里透着股复杂的骄傲:“我就猜到是他。他很厉害,对吧。”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和我打过架。”伊卡洛斯对布鲁斯口中的“厉害提姆”毫无兴趣。他现在的注意力只落在眼前这些东西上——桌上的头罩,布鲁斯身上崭新的黑色制服。
他忽然想起纪录片里见过的正义联盟片段,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新装扮吗?怎么不穿原来那件脑袋尖尖的衣服了?”
“什么脑袋尖尖?”
“蝙蝠侠的角。”
布鲁斯顿了顿,纠正道:“那是通讯装置,不是角。”
男孩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很快,布鲁斯查到了目标踪迹,他重新戴上面罩,准备出发。
离开前,他转身严肃地警告男孩:“留在这里,别跟过来。等我回来,给你带糖。”
伊卡洛斯随意晃着腿:“我要冰淇淋。”
“行。”
男人离开了。
伊卡洛斯一个人待在基地里,四处闲逛,毕竟没人说过不能逛。
没过多久,头顶天花板忽然打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利落地跳了下来,是提姆·德雷克。
“嗨,伊卡洛斯。我们该走了。很抱歉把你带到这里来,但总而言之,因为一些原因,我得把欧米伽引开。”
他上前来拉伊卡洛斯的手,被躲开了。
“我想待在这里。”伊卡洛斯看着面前的提姆,试图将布鲁斯口中那个“很厉害”的形象跟他眼前这人重合起来,可惜失败了。他揉了揉眼睛,不太高兴地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孤独堡垒那个地方出来,才不要去别的地方。”
提姆没注意到男孩的情绪,语速很快:“你当然不会回孤独堡垒。我们会带你离开哥谭,然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这里太危险了……”
话在这里忽然停住了,他看见男孩的眉头随着他的话越皱越紧。
提姆喉结动了动,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你的那种。”
伊卡洛斯懒得重复,不太情愿地说:“当然。我说过要帮布鲁斯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