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超人之子模拟器,但异色_波椰奶青【完结】(223)

  “当然没问题。”伊卡洛斯语气轻快地应下。

  整座瞭望塔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再往后的生活,基本就在韦恩大楼和瞭望塔之间往返度过。韦恩大厦重建完毕,破损处被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具科技感。原本只填满一半的顶层区域,随着伊卡洛斯加入行动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堆满了新送来的外星战利品。

  超乎想象的强大能力,过于年幼的年龄,以及对欧米伽命令的绝对听从——这些让那个总是出现在欧米伽身边的男孩,迅速成为了许多人恐惧的对象。人类总是恐惧那些看起来与自己相似、仿佛已经融入其间,却偏偏属于另一个物种的异类。而一个流淌着氪星血脉、并且从不加以掩饰的男孩——伊卡洛斯,正是这样的异类。

  而当欧米伽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太多。

  但好在,他认为事情仍有挽回的余地。于是某次伊卡洛斯从瞭望塔返回韦恩大厦时,被欧米伽拦住了。

  两人在伊卡洛斯的休息室里聊了一会,还顺带着打了把游戏。

  这些日子以来,常年带着冰冷硝烟与血腥味的欧米伽,难得看上去更像是那个布鲁斯。

  “今天的敌人怎么样?”布鲁斯先开了口。

  “他们很弱。”伊卡洛斯回答。

  “那么,有活口吗?”

  “没有。”

  “处理他们的时候,你心里有其他感觉吗?”

  伊卡洛斯困惑地眨了下眼,随即笑了:“什么?当然没有。他们只是敌人,对敌人不需要仁慈和怜悯。是他们先朝我们举起武器的,我们只是在自保。”手里的游戏机被他按得哐哐响,屏幕里的角色正在疯狂倾泻输出。

  布鲁斯却沉默了很久,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最终,他伸手按住旁边男孩的脸,让他朝自己看过来,认真地说:“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你会看到一个年轻的、没有这些伤痕的我。那就是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到时候,你要像现在这样听那个未来的我的指令。我会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伊卡洛斯不太懂这番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也正因为布鲁斯这一按,他操控的角色死在了屏幕里。

  男孩瘪起嘴:“你让我死了。”

  欧米伽随口应道:“你还能读档复活。继续吧,伊卡洛斯,你能通关这个游戏。”】

  ……

  “你意识到了错误。”蝙蝠侠声音很轻地开口,“伊卡洛斯的性格与认知,偏移了你的预期。他变得不再像仁善的超人,反而更像你——那个残忍冷漠的欧米伽。”

  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红光时不时闪烁。对面欧米伽的身影依然无处可寻,而这一次,对方没有回任何一句话。

  蝙蝠侠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

  【“你很像那个人……那个超人。”

  男孩经常听到这种话。给他送食物的人,路上遇见的陌生人,甚至入侵地球的外星人都这么说。

  他对此感到非常、非常不高兴。

  因为几乎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向他讲述那些故事。他们透过他的眼睛,看向那个早已死去的人。人们说超人是个英雄,拯救了无数次世界,拯救了无数人,没有人不感激他。但也是这些感激他的人,亲手将英雄送上了死路。他们杀死了超人。

  他们说他们后悔了,祈祷超人能够复活,期待希望的降临。

  说得最多的是制造他的那个人,那个光头莱克斯·卢瑟。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男孩,要学着超人的样子做这做那,要成为这样那样的人。

  男孩非常抗拒。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后来,人们的说法渐渐开始变了。他们开始说他更像另一个人——那个统治整片东海岸的暴君,欧米伽。

  他们说他残忍,说他邪恶,说他恐怖。

  男孩反而开始高兴了。

  因为比起费劲去理解那些人嘴里翻来覆去的“正义”“责任”“使命”和“理想”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欧米伽教他的东西更简单。

  朝自己举起武器的,就是敌人。而敌人,就可以被消灭。

  就像打游戏一样。】

  第139章 困兽(三)

  【听说是一场非常惨烈的决战。

  之所以是“听说”, 因为伊卡洛斯没有参与那场决战。他被欧米伽派去瞭望塔,监控那些即将抵达、却说不准具体时间的外星入侵者,在那里待了将近一周多。

  然后布鲁斯登上瞭望塔, 来接走了他。

  他说:“地面上发生了很多事。他们用了很多手段对付我,付出了很多代价, 但都失败了。提姆, 杰森,卡珊德拉, 还有很多人……都死了。这让我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我准备先暂停现在的计划, 休整一段时间。”

  伊卡洛斯看着牵着自己在旁边走着的男人。对方穿着西装, 身姿挺拔, 是一具年轻而强壮的身体。没有伤疤,没有疼痛, 没有疾病, 没有痛苦。

  真好啊。

  “你把自己的思想转移到这具身体里了吗?”伊卡洛斯忽然想起之前欧米伽对他说的那些话,说以后会有一个更年轻的“未来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要担心, 因为那也是他。

  男人像欧米伽那样点了点头, 目光却只是望着前方,步子迈得很大, 伊卡洛斯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去,这已经是很久以前才有的情况了。

  于是伊卡洛斯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其实分不清布鲁斯和欧米伽。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毕竟是同一个人。但我现在觉得,我好像能分出来了。”

  他很平静地问:“他在哪呢?”

  男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伊卡洛斯感觉牵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

  那双熟悉的蓝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 里面有不忍, 也有挣扎。

  “伊卡洛斯, 你不该知道这些。”

  “他死了,对吗?”

  男人沉默。

  “他死的时候痛苦吗?”

  男人依旧沉默。

  伊卡洛斯叹了口气:“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然后指望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半蹲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设计了一个局。他制造了我,然后让我与他战斗。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于是他想改造我的思想,让我成为下一个欧米伽。但也许……因为我也同样是布鲁斯·韦恩,我想,可能他……”

  “他有些后悔了。”伊卡洛斯接话道。他看着男人微微睁大的眼睛,神色淡定,“我能感觉到他的想法,布鲁斯。这就是我偶尔能在他身上看到你的原因。”

  男人抿了抿嘴,正要开口,伊卡洛斯打断他:“好啦,别向我道歉。真要说道歉,正常来说也该是我们——毕竟搞破坏还杀了那么多人的坏角色,是我们。”

  男人无言以对。他犹豫了一会,才伸出手,轻轻摸向男孩的脑袋。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动作,但伊卡洛斯没有躲开。

  “所以他的尸体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男人点了点头:“他在韦恩墓园。”

  “我知道那里。”伊卡洛斯说,“大概很多年前,那里给布鲁斯·韦恩办过一次葬礼。只不过当时埋进去的是一具伪造的尸体。这回布鲁斯真的躺进去了。说来你也是布鲁斯,以后可怎么办呀。”

  男人想了想:“在旁边再挖一个坑?”

  伊卡洛斯被逗笑了。

  他们从瞭望塔一路回到韦恩庄园。

  夜色下的墓园格外安静,伊卡洛斯看到了那块刻着布鲁斯·韦恩名字的墓碑。他问:“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吗?”

  男人点头,但没有走太远,只是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注视着这边,然后开口:“他跟我提过你。他说,他希望我教你一些新的东西……那些足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本事。他希望你能长大,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朝墓碑走去,在黑暗里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就站在那里,拥有那样英俊的脸庞,和一双几乎让人窒息的蓝眼睛。

  多像啊。他想。原来布鲁斯是长这样的。

  “我记住了。”伊卡洛斯说。

  他在墓碑旁坐下来,小声对那个早已死去的人说话:“所以,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外星入侵者吧。你就是故意把我支开的,因为你不想让我去送死。你不想看着超人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脉消失——对吗?”

  伊卡洛斯安静了一会,又有些抱怨地说:“这是你第三次丢下我了。第一次把我丢在韦恩庄园,第二次把我丢在孤独堡垒,第三次把我丢在这个活人的世界里。不过这次还算好一点,起码你让另一个布鲁斯·韦恩来带我。”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呢?你有预判到自己的死亡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结果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你会感到遗憾吗?”

  他把膝盖抱在怀里,撑着下巴絮絮叨叨,回应他的只有墓园夜晚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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