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努力的样子，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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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之上，我问八岐大蛇，“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恢复神格，重获神位，高天原中你的地位将会仅次于'天'。”
八岐大蛇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看，我觉得他或许误会了什么。因为他说，“仅次于你？”
“在我之上也可以。”我对这种事倒不怎么在意。
不过八岐大蛇似乎挺在意的，我完全没有见过他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重新体验一遍被扔进狭间一样。
我将这归咎为他的计划不如我的变化快。因为比起他那些漫长的、不知道要再铺垫多久的计划，我觉得还是直接冲上高天原和天照对峙更快一些。
对峙结束之后，我便成为了新的“天”。
不是“天照”，而是“天之御中”。
在八岐大蛇完全不给我面子要转身就走的时候，我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真的不再看看我给你打下的高天原吗？”
第73章
遇见太宰治的时候, 我刚刚找到新的鸦。
那一刻我还有点可惜，因为在我看来，太宰治似乎比森鸥外更适合成为鸦。
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眼睛里却看不见半点光亮,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蒙上了灰沉沉的雾霭，让他生不出半分动容。
对“生”没有眷恋,却也无法真正奔赴“死”。在名为“人世”的泥潭之中挣扎着却又无法深陷其中的人类，是非常适合被赋予意义的存在。
如果我这时候还没有鸦,那我一定会握住他的手，将我的“眼”放在他的掌心里，邀请他和我一起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活。
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存在，因为这时候的我已经有了森鸥外。
选择森鸥外的原因有一半是被迫的。我的前任鸦, 也就是港口Mafia的前首领因病过世之后, 我在夜里前往了港口Mafia的事务所，想要找回我曾经与他缔结契约时交给他的“眼”。
但当我抵达了存放他尸体的房间，站在他尚未合起的棺椁前,想要从他的手里将“眼”拿回来时,角落中的人类发出了声音。
“原来传闻是真的。”
森鸥外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看起来与寻常医生没有差别，但我却从他的身上察觉了血腥味——不是救死扶伤而留下的。
“百合音, 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在现如今这种时代, 能够见到我们这类彼世之物的人类已经十分稀少, 更不要说知道那些早就已经沉睡于时间里的古老故事。
“百合音”是城市意志诞生的精灵，而“鸦”是由百合音选择的执行者。在我们被人类遗忘许多年之后，忽然有能叫出我名字的人出现了。
虽然这个人类的手段我不怎么认同，但毫无疑问,他深爱着这个城市，甚至能为了守护它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了提前将“眼”拿到手。
“先代首领对它非常重视，甚至无论何时都贴身携带，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哪怕是病重时也留下了遗嘱，将来要带着它一起下葬。所以我在想，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先代才会这么在意它。”
森鸥外手里握着“眼”，微笑着说：“果然是这样啊。”
和森鸥外缔结契约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对我许下承诺。
“即便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也会守护着这座城市。正是为了这一目的，我才要回到横滨，成为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
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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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成为首领之后，也从我这里获得了“鸦”的力量，这使得他能更好地应对那些不承认他首领地位的敌人。
但他其实很少使用这样的能力，更多的时候，还是依靠自己的头脑。
有头脑又有野心，底线又几近于无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存在。这是我个人的感受。
但就事实而言，森鸥外做得很好，无论是首领的工作还是鸦的工作，他都处理得非常妥当——远比我的上一任鸦要好。
我的上一任鸦，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也约定好了要一起为了这座城市而战斗，他说身处底层的人只会被上位者随意支配，所以如果想要真正拯救这座城市，就一定要站在权利的顶峰。
抱着这样的念头，终于有一天，他成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
从那时起，我便化身为动物的形态跟在他的身边，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慢慢发生了变化，甚至让我开始怀疑，他是否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
不知道森鸥外是否也会变成这样，但至少现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确是想要让这个混乱的城市重新回归秩序与平静——就是手段有些极端。
刚成为首领的那两年，森鸥外经常回到自己作为黑市医生的城郊诊所，那里自然也成了我的住所，正是在那里，我见到了名为太宰治的少年。
右眼被白色的绷带所覆盖，身上披着黑色的大衣，略显蓬乱的黑色头发让他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的。
那时候我正趴在森鸥外的肩膀上看他写病历，顺带问他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是什么意思，森鸥外一个一个词语解释给我听。倘若这副场景落入外人的眼里，也只会是森鸥外独自在诊所里自言自语。
但很显然，太宰治不是普通人。他一眼便看到了我的存在，抬抬手和森鸥外打招呼，然后对他说：“森医生下手的对象终于不只限于爱丽丝了吗？”
我能感觉到森鸥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分，能让他产生这种反应的对象，绝对是聪明程度让他也会忌惮的人。这让我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少年身上。
那之后我开始经常和太宰见面，大部分时候不会告诉森鸥外，但他还是知道了，甚至特意就这件事和我进行了谈话。
“如果有一天我会被取代，那么取代我的人一定会是太宰。”
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但我觉得，“或许是你想多了呢？”
因为在我看来，太宰显然没有想要为了什么目标而争夺权力、不择手段的念头。
闻言森鸥外笑了起来，他交叠着手指，“百合音，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将你当□□丽丝来对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森鸥外保持着微笑，“这就是原因。”
我讨厌这种打哑谜的对话，但聪明人似乎都喜欢这样，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人，包括太宰也一样。区别在太宰比森鸥外更有意思一些。
太宰很会编故事。
他经常能一本正经地说上好长一段时间，在我都快要信以为真的时候，他就会摊开手掌对我说：“是骗你的哦~”
虽然上当了，但不会让人觉得不高兴，甚至会期待下次和他的见面。
是从港口Mafia的其他人口中，我偷听到了太宰被留在港口Mafia的原因——他目睹了前任首领的死亡，并给森鸥外作了证，对所有人说前任首领留下了遗嘱，要将首领之位传给森鸥外。
我拿着这个消息去找太宰求证，“是这样吗？”
见到我的前任鸦尸体时，我从他的脖颈处看到了伤口，显而易见是被锋利的器具割开皮肉留下的痕迹。后来森鸥外解释说这是为了让先代呼吸而做的紧急处理，又问我，“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呢？”
他看起来过于坦然，反而让怀疑他的我局促起来，用“随便问问”这种理由应付过去之后，森鸥外笑眯眯地问我要不要吃蛋糕。
“我和爱丽丝出门的时候顺便也给你带了，我记得你是喜欢这个口味的吧？”
我心虚起来，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森鸥外面前提过这件事了，直到从流言中听到了不一样的说法。
不能去问森鸥外，那就只能问太宰了，“那天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闻言太宰抬起了眼睑，那双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脸，他忽的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几分活泼的意味，“百合音去问过森医生了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太宰说，“那还是相信森医生说的好一些哦。”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心底里的疑惑却更深了，我也说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森鸥外前往地下诊所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
我问他，“你已经成功掌控港口Mafia了吗？”
距离他接任首领之位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时候的森鸥外穿着黑色的风衣，坐在事务所的最顶层。首领办公室那面落地玻璃墙外投射进夕阳的余晖，他抬起脸来看我，“百合音觉得我已经掌控了吗？”
我想了想，对比他和前任鸦的处境，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虽然我的前任鸦也是首领，但我发现你们其实都差不多，即使是获得了'港口Mafia的首领'这个称号之后，也总是在顾虑着什么、担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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