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瞪大眼睛，“现在是说这个话的时候吗？！”
米娅， “反正不都一样……”
“什么一样！不一样！”
金赶紧拉上门，她知道如果不让金知道自己生气的话，那之后他会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进屋。
然后随便用她的东西。
水汽氤氲里，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裂成了慌乱。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瓷砖墙上。
“这是女生宿舍！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水汽熏得她眼尾微红，语气却是硬邦邦的。她能清晰地看到金耳尖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绯红，与他此刻强装镇定的冷酷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金挠了挠头，平日里那副“我很强、我很酷”的拽样荡然无存，甚至带上了几分讨饶的憨态。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嘛。再说了，我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谁知道这里安不安全？”
“少来。”
“猎协会有什么危险……”
米娅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扯他裹在身上的浴巾，“你的东西又乱塞了吧？每次都这样，用完也不收。”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腕，金下意识地一颤，却没有甩开，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带着惯有的粗糙与力量，包裹得她指尖发麻。
“急什么。”
金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藏不住眼底的认真，“我用完自然会帮你收好。倒是你，当了考官就这么忙吗？连和我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她的额角，那股独特的草木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空间。米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升温，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你……你离远点！我还要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去见搭依兹婆婆！”
“搭依兹婆婆？”
金挑眉，松开了她的手，却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雾气打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那可是个难搞的老太太。要是被她刁难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被刁难。”
金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共振。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触感温热又柔软。
“为了回来救急。”
他言简意赅，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谁让协会连个实习生都招不到呢？我不在，谁帮你挡那些难缠的考生？”
“谁要你帮忙了！”
米娅恼羞成怒，抬手想去拍他，却被他顺势揽进了怀里。金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好啦，不需要我帮忙。”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我就负责给你做饭，负责帮你收拾东西，负责……等你忙完这一切，然后带你去看我新发现的风景。”
他顿了顿，在她耳边轻声补充，语气里是独属于金的那种自信与深情：“毕竟，我的未来合伙人，可不能累坏了。”
米娅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她伸出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那这次可不许再像上次一样，说走就走。”
金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答应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水汽与花香。
“关于小杰……”米娅突然抬起头。
金一愣，似乎没想到米娅会主动跟她提到这个。
金有些丧气，“关于小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如果是关于她的话……
“我不想欺骗你，她是我曾经最好的伙伴，也是曾经爱过的人……”
“曾经我以为我能和她一起寻找遗失的文明，但是…”
“但是？”米娅看着他回忆的神情，突然不忍问下去。
“对不起，这些事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说。”
“米娅，你能明白吗？”他坚定的眼神，有一丝迷茫和一点害怕。
米娅笑了笑，“其实就算你不和我说也没事，毕竟我们也只是同伴，或者就像金先生所说的合伙人而已。”
金脸色一暗，气氛瞬间凝固了。
他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与米娅拉开了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曾经满是宠溺的眼神，此刻被浓重的阴霾覆盖。沉默了好一会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同伴？合伙人？”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刺伤后的哑火。
“米娅，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米娅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自己摆出了洒脱的姿态，却在他此刻的目光里，显得像个故作坚强的逃兵。
“不然呢？”
她强撑着气势，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金先生，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多余的牵扯。你有你的过去，我有我的路要走。”
“过去？”
金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指我和她的事？”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理性，像是在陈述一个必须面对的铁律。
“没错，我确实和她有过一段，也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那只是过去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直视着米娅的眼睛，像是在把自己剥开来给她看。
“但是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在我决定踏上猎人这条路，去追寻那些无人知晓的宝藏时，我们就结束了。”
“可是她……”米娅皱眉，她想起了那些风言风语，想起了那个被留在原地的女人。
真可怜啊……就和她一样。
“她很好，”
金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却又抽离得无比冷静。
“她比我更适合过安稳的生活。她后来没有跟着我去冒险，也没有跟着我过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她有她的幸福，这就够了。”
“够了？”
米娅自嘲地笑了笑，“金，你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责任，是吗？你可以随时去研究你的遗迹，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可以把过去全部打包封存。”
“我不懂责任？”
金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如果我不懂责任，我就不会回来了。如果我不懂责任，我就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放下一切出现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间充满了米娅气息的宿舍。
“你以为我这一年是在哪？我是在那座孤岛之上！我是在为了这该死的猎人考核奔波！我是在担心你因为要去见搭依兹婆婆而吃不好睡不好！”
金的情绪激动起来，那股属于顶级强者的压迫感隐隐散发，却又被他强行克制在胸口。
最终他叹了口气……
“米娅，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我承认，我以前的性格很混蛋，总是把想法藏在心里，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好身边的所有人。”
“但是现在……”
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疲惫。
“我已经在改了。我不想失去你，这跟我的过去无关，跟小杰无关，只跟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有关。”
“那你告诉我，金！你要我怎么做？做那个可以在你消失一年半后还能笑着等你回来，无条件包容你一切过去的伴侣吗？”
“你太自私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金的心脏。
他定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眼眶通红，却还要硬撑着竖起尖刺的女人，那股子无论如何都要推开他的决绝，让他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疼得厉害。
“我自私。”
他承认了，甚至向前一步，试图再次触碰她的脸颊，“那你呢？在你说出‘同伴’这两个字的时候，你又给过我机会吗？”
米娅猛地偏头躲开。
“因为我怕啊，金。”
“我怕我跟你靠得太近，最后又会像她一样，被你丢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独自承受那些烂透了的结局。”
空气死寂。
金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那股漫不经心的外壳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同样脆弱慌张的内核。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没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和一丝绝望的妥协：
“那就让我，用剩下的时间来证明。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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