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我也觉得奇怪,凤凰社是邓布利多建立的,反抗黑魔王的社团吧,如今怎么看上去像是为了保护哈利·波特?”
“因为黑魔王要杀哈利。”他嘟囔一声。
“哎呀,黑魔王还要杀许多人呢,他连卢修斯·马尔福都想杀,怎么没来一个傲罗去救助一下无助的老马尔福?”我嘲笑道。
“西里斯,你不觉得他们在做一件徒劳的事情么?”
“你什么意思?”
“黑魔王一直在找波特,因为预言,凤凰社一直在保护波特,但是,预言里,波特和黑魔王是一定会打一架分出生死。在婴儿时期,波特已经赢了;怎么波特长大了反而变弱了?”
“因为‘爱的魔法’。”西里斯说,“至少邓布利多是这样说的。”
“哦呀,那黑魔王不是必输无疑吗,怎么他们又想着招揽我了?”
“因为魔法会失效!”西里斯着急地说,“加尔,算是我求求你,既然你已经决定和黑魔王分道扬镳,以黑魔王的性格,他一定不对放过你,求你保护哈利,只要有你在,再加上我——”
“只要有我在?只要有我们在?”
我笑出声:“我们两个逃犯?”
“西里斯,你是见过黑魔王死后,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他们如今想要我的效力,却不愿意抹除我的囚犯身份,对你也是这样,一旦黑魔王身死,很难保证不是卸磨杀驴的时刻啊。”
他喃喃道:“邓布利多不会这样的。”
“哦?我们保护的可不是邓布利多。他老人家可是挥挥手就可以杀死黑魔王的存在呢。邓布利多也好,哈利·波特也好......”
芦苇被一阵风带着飞起,如同棉绒般的种子默默垂在水塘边,冻毙在淤泥里。
我忽然叱骂出声:“邓布利多不愿意亲自出手,他在防备什么,我们就要防备什么!”
“那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把哈利像牲/畜一样送到神秘人面前完成那个该死的、该死的预言吗?”西里斯浑身发抖,“加尔,我在阿兹卡班一直在后悔,如果我当时没有更换保密人......”
“那你就带着波特逃走吧,西里斯,带着他逃走,去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远离英国的角落。”
西里斯若有所思地站在水边,阳光白惨惨地照在他的头顶,留下一道白色的突兀的刻痕。
“我要和哈利说说。”他抬起脸,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大概是因为黑魔王被一个婴儿杀死很丢脸吧。”我说,“时隔十余年,再次被同一个人杀死,哪怕是在舞台上,这也是一个滑稽的剧本。”
-
西里斯并没有劝服波特,这个孩子执意留在英国——他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仇恨。这个词听起来十分沉重,实际上背着这个词过日子也叫人难受异常。但是我并不是那种劝人宽恕的性格,相反,我也背着这个词,把一个家族搅得天翻地覆。
每当想到这里,我的心底就忍不住涌现出一阵又一阵畅快,就连回家时黑洞洞的房子也变得可亲。
贝拉自从那天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我熟悉地摸到灶台,给自己煮上意大利面,这种面条十分难伺候,一定要煮透。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发生了许多事情的缘故,面条难以下咽,于是我只好叫了披萨店的外送。大约一个小时后,凉透了的披萨才送到家门口。
我吃完晚饭,把客厅里的壁炉点燃,缩在炉子前面烤火。盯着明灭的火光,不由地回想起小时候在农场捡别人用过的煤的日子,忽然觉得有股荒谬的可笑。
世事无常。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这时打过来电话的除了斯内普就不做他想了。
“喂。”声音在火光中变幻莫测,我将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更靠近火炉一些。
听说在一些新街区,想这样的传统壁炉已经被淘汰,家家户户想装壁炉的越来越少了,人们挤进高楼大厦里,只要一个小盒子一样的空调便已足够。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我说:“我听说你和贝拉特里克斯吵架了。”
“确实如此。”
我斜着眼睛去看火焰,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之前饿得不行的时候,带着狗一起去山上挖老鼠的日子。那会小羊还没有出生,我与一只混血的本土狗相依为命,两个骨瘦嶙峋的家伙常在寒冬中瑟瑟发抖,最后打起山上的动物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握了握手掌,那种生物绵软的感触似乎还停留在我已经长大之后的手掌心:尚带着体温的鼠类——睁大眼睛、嘴角流血的死尸。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啦?”斯内普问。
“就是这样吵起来的。”我说,“你知道吧,是贝拉的爸爸妈妈把我整去阿兹卡班的。他们在背后放阴招,关了我好几年。”
当时应该是狗第一次抓到老鼠,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老鼠睁大眼睛——啮齿动物外凸的可爱的眼睛,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干硬的土地上,泥巴被冻得发白,冬天的一切都是白的。
斯内普在电话那一边大声叹气,他说:你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现在在哪里吗?她又和黑魔王搅和在一起了,如今正在劝黑魔王杀了你。
“哦。”我冷淡地回应。
“你们真的彻底分开啦?”斯内普还在电话另一边追问,“永远都不和好了?”
“大概是这样。”我说。
“‘大概’又是什么意思?”
我长长叹息一声:“西弗勒斯——感情上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果然,电话那头的斯内普被我戳到痛处,立刻反驳:“你又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继续叹气,眼前仿佛又看见老鼠咬紧的白牙齿。
狗在吃到老鼠之后,就常常往山里跑,最后竟然再也不回来了。姑妈因为丢了狗,气愤的拿起一根细铁棍打我,将我抽的遍体鳞伤。帮佣们或在一边笑,或在一边指着我长了冻疮的后脚跟刻薄地评价着什么。
“唉,你知道的。”我说,“贝拉迟早有一天会杀了我,或者杀了黑魔王。”
“她不会杀了你。”斯内普像是想安慰我一样干巴巴地说。
我笑了一声,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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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爱人
我笑了一声,没有搭话。
我又去见了哈利·波特。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西里斯避开凤凰社的眼线带他出来的。可以说,他又一次做了担保人。
我对他这种奇异的总想承担责任的想法感到好奇,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思考自己的决定会让自己落入什么样糟糕的境地。对于西里斯来说,牢狱之灾并没有让他学会什么,他的生命就像是定格在二十多岁情感最充沛的年纪,成为一根为波特家族燃尽一切的蜡烛。
我好奇地望着这对半路“父子”。
“我们一定要在咖啡厅谈话吗?”西里斯有些不安。街道上堆满黄糊糊、脏兮兮、湿漉漉的雪,工人正在将积雪努力扫至井盖边,翻起的与地面接触的雪层露出原本在干燥时节隐藏的街道狰狞的面目。
“你敢去我家吗?”我反问道。
西里斯轻轻咳嗽一声,他说:“好,那就这样吧。加尔,我今天是想请求你,算是请求——我、哈利和你,我们三个人组成一个秘密同盟——”
哈利·波特紧张地盯着我,他绝对知道在他父母去世时,我就站在凶手身边。即使那一会他没有任何记忆,正因为尿裤子而嚎啕大哭,他身边的人也会不断告诉他:在十月,你的家里闯进两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个叫神秘人,一个叫做维达·加尔......
没有人记住神秘人的名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维达·加尔的恐怖事迹。
“——如果黑魔王与哈利交手,你负责保护哈利的安全——”
西里斯像一个媒介,他牵起哈利·波特的手,另一只手虚空抓了抓,实在不想碰我。波特的脸上十分不情愿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我轻轻敲击桌面:
“西里斯,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想趟这趟浑水。”
“正好,我也不愿意过来见你。”波特语气也毫不客气。我沉沉看他一眼,他并不害怕我,攥紧拳头,“我听过你的名字。”
“很多人都听过我的名字。”我说,“在八十年代的巫师世界,我的名字家喻户晓。”
“他们把你放跑了。”哈利·波特说。
“他们放走我?”我想了想,对他说:“应该是说:‘他们在发现没有能力抓住我之后,就决定当我不存在。’”
我想了想,觉得十分神奇。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居然都在做“透明人”!孤儿、少年犯、逃犯、谋杀犯、未经过庭审的罪人——即使我的名字早就成为一代人心里的阴影,但是我在社会上竟然仍旧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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