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到久我家也有近三天的时间了, 但这还是他头一次正式见到久我奏弥。
屋外的暴雨早就已经停歇,万里无云之下,只可惜因为之前的糟糕天气导致了山体滑坡, 车辆依旧无法通行。
降谷零悠哉地喝了一口红茶。
此刻正值中午, 阳光格外强烈。
窗外的光线散落在坐在他对面的久我奏弥的身上,使得眼前少年苍白的皮肤看起来也少了几分病态。他的五官本就精致, 配上窄窄的溜肩和披散的头发。不说从背面看,就算从正面打眼一瞧,都极有可能被误认为是一个女孩。
“警察哥哥,你是外国人吗?”久我奏弥目光困惑地捧着茶杯。在此刻, 他似乎回归了理智,看起来和一个正常少年没什么不同。
“我是国人哦。”降谷零从小就没少被问这个问题。
久我奏弥若有所思, “我听胧姬舅母说, 她的哥哥也娶了一名外国人,也是金发呢。他们的孩子就是外国人。”
久我奏弥的脑回路有点乱,让人无法理解他究竟想要表述什么。
“胧姬?舅母?”降谷零的目光一闪,假装不解地问。
久我奏弥也懵懂地看向了降谷零,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一旁的高桥管家解释道:“这是夫人的小名, 久我夫人的名字单字一个鞘,小名就是胧姬。想必少爷是听到了老爷生前经常这么称呼夫人, 所以才学来的。”
降谷零恍然,“奏弥少爷称呼久我夫人为舅母,这么说奏弥少爷是久我虹先生的外甥?”
高桥管家抚摸了一下右耳, 微微颔首, “是的,奏弥少爷的母亲是久我老爷的妹妹,在她去世后, 老爷就将奏弥少爷接回来亲自抚养了。”
降谷零的目光在高桥管家的右耳上打了个圈。据他的观察:这位高桥幸女士总有抚摸右耳的动作。
而高桥幸身为管家,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很是顶尖。见状,她主动笑着回应:“让您见笑了,我的右耳听力不好。如有不周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久我奏弥愣愣地盯着高桥幸的右耳看了一会儿。
似乎是在印证她所说的话。餐厅外,女仆呼唤了几声,降谷零和久我奏弥一起向门口看去。而高桥幸直到女仆靠近餐厅正门,她才有了反应。
高桥幸站起微微欠身,“抱歉,我有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又开始神游天外的久我奏弥身上,“奏弥少爷,我们回房间吧。”
久我奏弥一动不动,看起来呆呆的。外间传来女仆焦急的催促声,高桥幸叹了一口气,就要伸手去拉久我奏弥。
降谷零及时出声打断道:“没关系,高桥管家,正事要紧,奏弥少爷就暂时由我来看顾一阵好了。”
高桥管家犹豫了片刻,她再次扯了一下右耳边的发丝,最终还是妥协离开了。
“馁,警察哥哥,你说舅母哥哥家的孩子也会是金发吗?”
高桥幸走后,久我奏弥又恢复了正常。
降谷零则是颇为认真地回答道:“金发作为隐性基因,在外貌的表达上概率较小。所以就算是两名金发的外国人,也不一定会生出金发的孩子。”
久我奏弥有点懵。他歪了一下头,“也就是说那个孩子应该不是金发?”
降谷零的眸色渐深,他话中有话的夸赞,“奏弥少爷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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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或许是被剧烈的神经抽痛感唤醒的,他皱着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真狩朔当着他的面倒下,被凶手推入了身侧的密道。他下意识地去揽住对方,结果下一秒,凶手利落地关上了密道门,并往密道中喷入了大量的刺激性气体。
“小朔?”诸伏景光的声音沙哑,声音也低不可闻。
头还在一跳一跳的疼,让诸伏景光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身上的麻木感逐渐退去,他动了动肩膀,此刻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整个人躺在台阶上,也不知躺了多久,浑身腰酸背痛。
但诸伏景光此刻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小朔?”诸伏景光的声音加大,在黑暗之中回响。
心下一阵恐慌,让诸伏景光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没有人回应他。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脑海中嗡嗡的耳鸣声。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侧耳倾听,试图在这片窒息的死寂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索绑得很紧,粗糙的纤维勒进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脚踝也是如此,绳子另一头似乎固定在台阶的扶手上,可活动的范围有限。
诸伏景光的腰腹用力,坐了起来。额头的青筋直跳,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似乎都能看见闪烁的白光。
猫眼青年凭着感觉,一寸一寸地朝旁边摸索。
冰冷的台阶,粗糙的石面,什么都没有。
“小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指尖触到什么东西。柔软的,又有些冰冷。
诸伏景光整个人一僵,随即疯了一样地朝那个方向挪过去。被绑住的双手双脚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几乎是摔过去的,侧身撞在台阶边缘,肋下传来一阵闷痛,但他顾不上了。
“小朔、小朔!”
他的手碰到了对方的手臂,然后是肩膀,最后是脸颊。皮肤是带着些许凉意,但温热的呼吸浅而急促地拂过他的指节。
还活着。
诸伏景光一瞬间几乎要脱力,指尖颤抖着贴在那人脸上,确认着这真实存在的温度。他闭了闭眼,是他的小朔,他能摸到对方散落的发丝,摸到熟悉的眉眼轮廓。
“小朔,醒醒。”他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些,“小朔?听得见吗?”
依旧没有反应。
诸伏景光咬了咬牙,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被束缚的身体,用手指艰难地去摸索对方的颈侧。
脉搏在指尖下跳动,虽然有些弱,但还算平稳。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唤了几声,指腹摩挲着对方的下颌线。
终于,掌下的人动了。
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痛楚,很快又被主人压了回去。
真狩朔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了上来。
后脑勺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敲击过,痛感一阵一阵地往外涌,连带着整个头部都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小朔?你醒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如释重负。真狩朔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开口回应,嗓子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
“别急着说话,慢慢来。”诸伏景光的手还贴在他脸上,温热又带着颤抖,他的拇指轻轻蹭过了真狩朔的颧骨,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清醒了。
真狩朔咬着下唇翻了一个身,发出了一声轻喘后,他整个人都贴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猫眼青年身上暖暖的,在这一刻真狩朔又想重新闭上眼睛,就这么挨着对方重新睡过去。
“没有力气了吗?”诸伏景光也在黑暗中也挪动了一下姿势,让真狩朔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真狩朔又挣扎了两下,声音虚弱地回答道:“不,我好像被捆在了柱子上,没办法移动。”
但他好歹将后脑的伤口,从坚硬的台阶棱角上挪开了。真狩朔呲牙咧嘴地想:真是倒霉啊,看来是正巧摔在了台阶上。
后脑勺的位置还在钝钝地疼,他能感觉到伤口附近有些发紧,大概是血已经干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手腕动了动,绳索便又立刻传来阻力,于是真狩朔只好作罢。
诸伏景光闻言又往前靠了靠,他低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响起来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真狩朔犹豫了一瞬。
后脑的伤口还在疼,每一下心跳都像是往那个位置锤一记,疼痛从头顶蔓延到颈椎,如果他还有力气,还能活动的话,真狩朔真想抱着头满地打滚。
但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是□□还没散干净。”
他说得很轻缓,语气里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含糊,像是真的只是有些困倦而已。
诸伏景光似乎松了口气,语气里似乎还有怜惜和自责,“那就好。”
“我们被关在密道里了。”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台阶上,手脚都被绑着。小朔,你试着活动一下,看看绳子绑得紧不紧。”
真狩朔没有接话。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等着那阵眩晕感稍微退去一些,才试着又动了动身体。后脑的伤口立刻传来抗议般的钝痛,他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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