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狩朔果然剧烈地喘息了两下,随即咽下了急促的气息。
诸伏高明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推开又在胡闹的恋人,他抬手护住了真狩朔的腰,手指搭在他肋骨的边缘, 又不敢用力,温热的掌心托着他, 像是随时准备接住他可能会软倒的身体。
凤眼警官的目光从真狩朔的眉心扫到嘴角,又落回他发白的唇色上,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只余下无奈地叹气, “你就是想撒娇是不是?”
他支起了身体,试图让恋人能靠在自己的身体上,减少一点痛苦, 担忧道:“很痛的话就不要逞强了,告诉我让我来就好。”
真狩朔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把额头抵在了诸伏高明的肩窝里。
他的手从枕头上滑下来,绕过诸伏高明的后背,把恋人拢进自己怀里。身体也放松压了下来,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都可以感受到彼此心跳的节奏。
“别这样看我了。”真狩朔的声音闷在诸伏高明的肩窝里,“我是真的会忍不住的。”
真狩朔低下头,唇尖擦过诸伏高明的额角。那个动作又轻又柔,但让诸伏高明的肩膀往下沉了些许,脊背紧绷后又强行放松。
绿眼青年的指尖已经勾住了诸伏高明下摆的边缘,而诸伏高明只是犹豫了两秒没有躲开,真狩朔的指尖就已经越过衣摆,触摸到了他腰侧的肌肤。
凤眼警官偏过了头,把视线从真狩朔脸上移开,落在床头那盏灯上。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垂了下去,气息也有些不稳。
诸伏高明抬起头注视着绿眼青年,他的睡衣领口第一颗扣子还扣着,第二颗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松开,露出了锁骨末端的一小片凹陷。
“高明……”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真狩朔却像是得到了鼓励,他的指尖按在那片凹陷上,缓慢向下滑动。
诸伏高明的胸腔起伏了一下,腹肌在衣料下收紧又送开。他的手指插进真狩朔的发间,指腹停在真狩朔后脑那道伤口边缘,随即他闭了一下眼,似乎在提醒自己,恋人的这个位置还有道伤口。
安静了片刻,凤眼警官的左手终于从真狩朔的腰上抬了起来,他的指腹按在绿眼青年的颈侧,停了两秒,又放回去了。
青年恋人的双眼湿漉漉的,也没有下一步地动作,就这么看着身下比自己年长些许的恋人自我挣扎。
看着诸伏高明的耳廓边缘浮起了一层极淡的颜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尖,看着他的呼吸从深变浅,看着他的嘴唇又挣扎着开合了一次。
最后投降般得侧过头,把额头抵在真狩朔的肩膀上,诸伏高明叹息一声,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声音又低又哑,“让我来吧。”
真狩朔一把托起诸伏高明的脸,唇齿挤压间交换了一个激烈的吻,分开后两人的位置已经发生了调换,绿眼青年双臂交叉搭在凤眼警官的脖颈后,轻声笑着道:“我就知道高明最好了。”
他的腰抬了一下,膝盖蹭过诸伏高明的小腿外侧。
衣料在两人之间被扯动,他的手从诸伏高明的后颈处滑下,改而扣住自己的睡袍。呼吸从鼻腔换成嘴唇,张开的缝隙里漏出的气流更烫了,不知道是难挨还是疼痛,他发出一声轻哼,胸膛都在颤抖。
诸伏高明隔着衬衫都能感知那片肌肉的紧绷,他抿了抿嘴唇,有了一瞬间的后悔,“你别动了……”
话没说完,因为真狩朔的手指已经按住了他腰,隔着两层衣料仍能感受到温度和轮廓。
诸伏高明的腹部肌肉收紧,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尾音被自己吞了回去,但胸腔的震动通过衣料传递过来。
真狩朔却不再动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眉头轻轻皱着,呼吸一次次地落在诸伏高明的颈边,“高明……我等着呢。”
……
“疼吗?”
“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克制一下呼吸。”
诸伏高明的影子笼罩了真狩朔,又一次吻住了恋人,“好孩子,跟着我的呼吸频率来。”
……
床单的褶痕压在两人身下,真狩朔和诸伏高明额头相抵,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后脑还疼吗?”诸伏高明语气慵懒,但依旧伸手替真狩朔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用手指为他按了按太阳穴。
真狩朔用鼻尖蹭了蹭他,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诸伏高明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又低头吻了吻他,“还有哪里疼吗?”
“我浑身都疼。”真狩朔的语气懒散又带笑意。
诸伏高明却没有笑,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真狩朔的耳廓边缘,像在触碰一件刚愈合的瓷器,他的唇顺着恋人的下颌线滑到下巴尖,又把脸侧回来,鼻尖蹭过真狩朔的颧骨。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闷在真狩朔的颈侧,语速很快,像是没打算让对方听清。
然后他又去吻真狩朔的鼻梁,停了一息又移到眉心。来回几趟,像是找不到一个足够让他安心的地方停下来。
真狩朔幸福地用手指勾住了诸伏高明的手腕。
诸伏高明停下来,手掌落在青年恋人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的方向向后捋了一下,又落回额前,把几缕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
“怎么了?还是很疼吗?”他的拇指按在真狩朔眉骨上方,力道很轻。
真狩朔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不疼。”
他浅绿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亮,绿眼青年回视诸伏高明的目光,声音比刚才又软了一点:“有了高明我就不疼了。”
诸伏高明低下头,嘴唇又落在真狩朔的眼睑上,他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就算是吃了止疼药,也没那么快就能不疼。”
真狩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撑起身体,手肘支在枕头上,把脸往诸伏高明面前凑了凑,声音认真,“真的。我有理论依据的———”
诸伏高明接上了他的话尾,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梅尔扎克和沃尔的'门控理论'。”
他说完,嘴角也弯了一下,看着真狩朔的眼睛,目光里那层担忧被笑意盖过,“对吧?”
真狩朔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暗处像一片沉静的湖面,倒映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光。
他伸出手臂,手掌绕过诸伏高明的后颈,吻了吻对方的面颊,移开唇时鼻尖蹭过诸伏高明的耳廓,声音温柔缠绵,“我好想你。”
“我也是。”
真狩朔轻笑,“我知道。我也有理论依据。”
诸伏高明偏了偏头,下巴蹭过真狩朔的额角,鼻息轻轻落在他发间。“嗯?”那一声带着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听得真狩朔心头发软。
真狩朔的呼吸沉了一下,克制着绞痛,但嘴角噙着笑意。
他想起了淋过雪后,坐在副驾驶上打的那个喷嚏。当时他揉着鼻子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想着想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变得更深了,声音也变得更轻了些,“高明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打喷嚏了就是你在想我。”
诸伏高明的身形一顿,眼眶中突然无法克制地涌起了热意,他握着真狩朔的手紧了紧,指尖顺着指缝滑进去,掌心贴掌心地扣紧。
他像是当时一样拉住了真狩朔的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一面被月光照透的湖底,然后开口说出了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话:
“我无时无刻不在这样想。”
诸伏高明的凤眼被睫毛遮去一半,眼尾的薄红沿着内眼角向外洇开,在睫毛根部积成一小道闪亮的水线,目光颤动时那层光也跟着移了移,又像一池被真狩朔随意的一言一行就能拨动的水面。
“……真是太狡猾了。”真狩朔紧了紧两人扣紧的双手,嘴唇贴着诸伏高明的发际线,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这辈子是别想清净了。”
诸伏高明笑着把搭在真狩朔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怀里那颗心的跳动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偏快,隔着胸膛和肋骨清晰地传过来。他听着恋人的心跳,下巴微微抬起,回蹭了一下真狩朔的颈侧。
两人简单清理了身体,重新躺回床上。
诸伏高明侧过身,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灰蓝色的眼睛合起,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真狩朔的目光落在恋人脸上,那张脸在暗处显得有些疲惫,眉心的褶皱还没有完全松开。
真狩朔抬手轻轻为他揉了揉,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一直紧张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强撑着不让恋人担心的理智线一旦崩塌,疲惫与疼痛就开始从各个方向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疼痛在寂静的夜晚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波接着一波。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想要让身体放松下来,数着数着他又偏过头看了看身边人的侧脸,确认他还躺在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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