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狩盈亏依旧穿着他那件日常时会穿着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毛呢大衣,让真狩朔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一整柜子的灰色大衣。
而对方面对绿眼青年成串的疑问没有解释,他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 随后笑着对真狩朔张开了双臂。
真狩朔试探性地上前半步,见对方没有闪避的意思, 立刻绽开微笑, 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了他。
真狩盈亏收拢双臂,却将鼻子凑近了真狩朔的脖颈间,鼻尖轻轻动了动。
“喷香水了?”
“嗯。”真狩朔不明所以。
真狩盈亏松开了双臂,转而又看了跟在身后的诸伏高明一眼。“我这次来是想通知你们考核结果的。”
真狩朔眼睛一亮。
只听真狩盈亏继续道,“高明先生, 恭喜你在考核过程中顺利通过。”
诸伏高明却是微微一愣,果然就听下一秒, 真狩盈亏继续道:“而你朔君,你的考核我判定为不通过。”
真狩朔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管是理论还是实操, 我怎么可能不通过?”
不知道何时从哪里闪身出来了的藤井彼方,轻手轻脚地站到了真狩盈亏的身后。
对方笑眯眯地解释道:“朔先生,您的知识理论和实操自然都是以优异成绩通过了的, 只不过还有一个您不知道的环节,那就是事后考察,这次的考察官正是盈亏先生。”
真狩朔的长睫毛一颤,看起来有些委屈,“所以盈亏哥你根本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反而是特地来告诉我,我的考核没通过?”
真狩盈亏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幺弟,摇了摇头,“在考核期间需要严格执行任务标准,禁止沾染明显气味,你还记得吗?”
真狩朔怔住,嘴张了张,还是把那句“我现在不还没有开始任务吗?”给咽了下去。
“想做这份工作就不能留下记忆点,当然如果你真的被录用了会有人为你设计可以做的细节人设,到时候我想你还是可以喷香水的。”
真狩盈亏看着从精神十足变得有些蔫蔫的弟弟,安慰了一句。
随后他微微一笑,“朔君,请再下个月之前,回京都来找我重新申请一次培训吧。”
真狩盈亏说完便想要退开,身后的藤井辅助正打算去推他,真狩朔却突然伸手揪住了他那位异瞳兄长的袖管,道:“我上次就想问了。”
“什么?”
“你的衣服留香怎么那么持久?不管是大衣也好帽子也好,淋雪淋雨都不碍事。”真狩朔道。
真狩盈亏抬眸,温和地笑了,“我的衣服熏了香。”
真狩朔松开了手,真想和你们这群老钱拼了。
异瞳兄长拍了拍真狩朔的手背,“等一切结束,我让菅原管家帮你安排。”
诸伏高明也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后背。绿眼青年看他一眼,垂下头颓然地附和:“等结束吧……”
诸伏高明和真狩盈亏对视一眼,温和道“辛苦盈亏先生还特地跑一趟,你还受着伤,快些回去吧。”
真狩盈亏又偏过头咳了两声,这才道:“还有件事,虽然有些突然,但明天中午你们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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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清一的办公室在研究院三楼走廊的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一股旧书和茶混在一起的气味。
真狩朔敲了两下门,等回应后轻轻地推门进去了。
老院长坐在书桌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学术杂志,桌角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老师。”
星野清一从眼镜上方瞟了一眼便宜学生,“终于舍得回来了?”
真狩朔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挠了挠头。星野清一也不催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杂志,偶尔用笔在字间画一道线。
“老师。”真狩朔又喊了一声,有点扭捏,“我听上弦警视说是您救了盈亏课长,谢谢您。”
星野清一把老花镜退下来一点,“我还以为你要埋怨我没能及时告诉你这个消息。”
绿眼青年脸上的神色一肃,连声道“不敢。”
老院长的表情似笑非笑,重新低头在杂志上写写画画,“你的终稿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既然你闲下来了,就去把这几个合作项目处理一下吧。”
真狩朔条件反射,“合作?外务省的?”
“什么外务省?”
星野清一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合同,闻言看了眼真狩朔,“你想查我们和外务省的合作吗?”
真狩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但听到这话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得自己回去查了,我也记不清这些有的没的。”
星野清把手上那一沓合同推了过去,纸页很厚,装订整齐,封面上印着几个项目的名称和合作方的抬头,“你既然回来了,就先把这几个合作落实一下。”
真狩朔接过来,低头翻了翻,本来想找个理由让老师多宽恕几天,但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时枢科技。
久我家的产业,钟表发家,现在做精密仪器的控股集团的时枢科技……
真狩朔揉了揉额头。
“现在还想去长野吗?”星野清一看着真狩朔忽然问道。
绿眼青年正用手指拨弄着老师养在桌上的一盆兰花,闻言默默收回了手,“呃……不去了。”
星野清一哼了一声,合上杂志,“现在想去哪了?去京都?”
真狩朔干笑两声,点了点头。
“当初我就说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他’的话,我可不愿意把你放回长野。”
星野清一严肃道:“但是当时的长野既有那个长着上挑眼的漂亮警官又有白波研究所,所以我觉得长野确实是你更好的选择。”
他继续追问:“那么现在你又是因为什么同样,放弃留在东京,选择去京都呢?总不会是想要认祖归宗吧?你要知道,在京都即使你的家族可以为你提供资源和支持,但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更应该先积累学术经验,而不是考虑组建一个全新的研究院,那样太费精力。”
“等你真的让一切尘埃落定,协调组织架构完成,那或许也是几年后的事了,反而会浪费你最宝贵的研究时间。”
真狩朔心中有些感动。
他明白,这位老师不仅仅是单纯想将他留在东京,更是在为他的未来考虑。
但奈何,重建研究所的事项可以交给背后的公安以及白波海斗,资源和资金可以交给外务省和真狩家的外部企业。
更重要的是……现在不仅仅是高明也成为了京都府的公安,他还知道小景其实也在京都。
真狩朔思索着,将这些能解释的,都一一向这位上了年纪的学者说了个清楚。
星野清一的脸上这才褪去了几分郑重神色,“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你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那我也能放心。”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我们随时沟通。等白波所长将所内的事务打理好,咱们也能常常合作。”
“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做出比我更好的成绩。我真心地祝福你。”
真狩朔的眼眶有些热,郑重的点了点头,真挚道:“感谢您这段时间来对我的教导,我会谨记在心。”
星野清一摘下了老花镜,站了起来,“毕业了以后,别忘了经常回到东大来看看你的师弟师妹们。他们一时半会可毕不了业。”
真狩朔笑了,“是,我也会经常回东大来看老师的。”
星野清一枯瘦的脸上也绽放出笑意。
每次真狩朔和他的老师聊项目聊计划总是一聊就是大半天,所以降谷零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对方会迟到。
降谷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毛利小五郎依旧踩着冲野洋子小姐直播的点,冲回了三楼的家里,降谷零站在门口送走了牵着江户川柯南的毛利兰,看着他们随着他的那位便宜老师小五郎的步伐,一点点地消失在楼梯口。
波洛咖啡馆中的榎本梓换上了常服,拎着小包,也兴冲冲地和金发青年道了再见之后,快步跳着离开了。
降谷零回首最后检查了一遍店内,这才叹息一声,“真狩这家伙,估计是又熬在了实验室里,我就不该答应他见完老师之后再见面的请求。”
“就这种记性也能当上公安。”金发青年将店门上了锁,转身离开。
远处的城市霓虹色彩斑斓,三町目的街巷已经恢复了安静,风吹动云层,夜空一片干净,点缀着稀落的星星。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
身后却先响起了声音,“今晚看不见月亮呢。”
声音从身后靠墙的那一侧传过来。降谷零转过身,诸伏景光靠在咖啡馆旁边的巷口,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可乐。
猫眼青年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晃了一下可乐罐。他的肩膀上落了一点夜里的潮气,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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