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那时的工藤新一低头道歉的样子,听完毛利兰形容当时情景的铃木园子说:“所以呢,绪子答应回去了?”
毛利兰看着此时表情无辜的绪子,捂住嘴忍不住笑:“我最开始说了呀,小绪后面还是学会了,因为她坚持练习,新一完全说不动她,哪怕新一生气了,小绪也没有退步哦,只能又气又无奈的陪着她一起练习。”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眼眸放光的继续说。
“还有哦,后面新一悄悄跟我说,觉得你变了,他说你脾气变大了,以前都不会那样凶他,完全不听他话,可委屈了。”
小兰说得十分起劲,绪子努力想着她谈及的过去,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的想起,因此回应都无比贫瘠。
“原来是这样啊。”
那份念头更深一寸。
录制节目时,曾经见过的主持人也会说起之前的话题拉近距离,她依旧不记得,主持人口中话少安静的自己于她都是陌生的,回答只能按照经纪人既定的模板。
“早就听说绪子小姐的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现在接触果然如此。”主持人用着热情的笑容称赞她的改变,“绪子小姐现在也变得越来越让大家喜爱了。”
这句话,她无论是在节目里,还是网上的评论都见过许多次,他们都说,现在的她性格温柔可爱,与之前的冷淡疏离完全不同,甚至有节目直接做效果让人们选择,到底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更令人喜欢,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后来的她。
只是这个时候的绪子便忍不住有些悲伤的想,如果大家都这样觉得的话,以前的自己知道了,会不会失落?
可也有不同。
每次节目或者舞台录制完后,她从电视台走出来,外面聚集着的粉丝高举着她的名字,看见她走出来纷纷兴奋呐喊。
她走到她们面前,一如往常鞠躬微笑,正想拿笔签名,带头的女粉丝是她见过很多次的老粉,她向自己递上一堆信。
“绪宝,大家都觉得你最近参加节目很累,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大家都很心疼,所以写了这些信,大家都想说,无论绪宝是怎样的,以前或者是现在,大家都会一直喜欢你,所以,不要勉强自己。”
她们都知道,知道她因主持人的话语有过迷茫与不确定,于是决心说出这些话。
女粉丝的眼眸满是真挚的喜爱,让原间绪子拿着笔的手一颤,她的眼眸浮现一丝迷茫,心开始摇晃,在一片呐喊中,她们一如既往的重复那些话。
“绪宝,辛苦啦!”
“绪宝,你很棒!”
“绪宝,今天也要开心呀!”
她时常陷入自己是虚无缥缈的飘忽感,却在她们的呐喊与满眼虔诚的热烈中,生出一丝落地的感觉。
第69章 怀疑的种子
初次苏醒时, 原间绪子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好的人,空白的世界并不影响她的生活,身边的朋友们都对她很好, 因为大家都对她好,她也想让所有人都满意。
服部君、和叶、小兰、柯南、园子……她们都是很在意自己的人,他们希望自己想起过去, 希望她跟以前一样, 又不希望完全一样, 在那些想法的驱使下,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她想,过去的自己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
因为哪怕她冷漠、疏离、孤僻、对人说出并不好的话语, 仍旧会有人爱那样的她。
回到家里,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对于过去的自己再次生出探索的心理,太多时候的自己都是露出笑容, 她似乎很难想象这样一张脸为何会在一个人的夜里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在这熟悉的家里。
于是,她从房间里找寻着过去自己的痕迹, 从客厅到卧室, 有从小到大的照片, 有各种手工艺品, 也有不少奖项荣誉, 只是第一轮查找中, 幼时自己的记录少得可怜。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坐在二楼最大的卧室, 望着整洁干净的摆放发呆, 房子很大, 很干净,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至窗外有一道婴儿的啼哭声让她猛然惊觉,走到窗边向外看去,是路上一位母亲正抱着出生不久的孩子哄,身旁的丈夫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这一瞬间她才知道家里少了什么。
爸爸妈妈。
几个月前,完全失忆的她苏醒,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服部君,后来是和叶,接着小兰、柯南、园子……这些人中,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的父母在哪里,从片段式记忆中可以确定,他们早已经不在。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大一个家,为何会完全没有看到父母的照片,甚至连父母的衣物都没有,就好像完全没有父母存在的痕迹一样。
零星片段的记忆之中,只要想到父母,原间绪子便能感知到无法克制的悲凉朝自己涌来,脸庞滑过滚烫的眼泪,就在这种仿佛要窒息的悲伤之中,她明白了为何家中没有父母的痕迹。
光是想起,便会落泪,心仿佛被完全淹没,难以呼吸。
父母的离去哪怕于现在失去记忆的她而言,都是不能提起的痛苦。
她伸出两手覆过脸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擦干脸上的眼泪,意识到绝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没关系,已经过去哦,绪子。”她张开嘴,在无法克制的哽咽中,现在的她对过去的痛苦一无所知,用这样自言自语的方式仿佛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她的自我安慰在外人看来或许可笑,却是在抚慰过心底的一片潮湿。
脑海中,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少女服下药物,头疼的捶着头,蜷缩在床角颤抖,那张明明露出笑容无比好看的脸,只剩下苍白、恐惧与不安。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何变成冷漠的性格,一切都仿佛看不清的迷雾,身边明明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人的关注与爱意,却似乎只有她被困入其中。
不应该这样的。
她想。
“可以没事的。”她对自己说,也是对过去的自己说。
-
江户川柯南本在跟随毛利小五郎调查一起案件,此时的案件正陷入没有证据的僵局,就在他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时,口袋里为工藤新一的手机传来阵阵震动。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绪打来的,急忙起身去找了个没人的阳台接起电话,拿出变声器用平常的语气说。
“绪,怎么了?”
“抱歉,新一,这么突然的打给你,你现在很忙吗?”
江户川柯南看了眼后方正说着自己推理的毛利叔叔,回道:“不忙哦,绪,你说。”
“新一和我家住那么近,我们又是青梅竹马,那新一应该知道吧……”电话那端的绪子依旧用着轻柔的语气问,“我的父母是如何去世的?”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江户川柯南的瞳孔紧缩,握着手机的手不觉颤了颤,下一秒他又克制住这一异常的反应,眸底情绪加深,干咳一声,以平常的语气回。
“绪,这,怎么突然想起问起这件事?”
“今天我仔细看了看家里的东西才发现,完全没有爸爸妈妈的东西,所以我就想,以前究竟是什么事情,我会把爸爸妈妈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电话那端的少女说起这话时,会带有不确定的困惑。
“是我跟兰把叔叔阿姨的东西收起来的。”江户川柯南以工藤新一的声音冷静的回答,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只有这件事,绪,我希望你不要想起来。”
听到新一这么说,原间绪子能感到他沉重的心情,虽然她很想知道,但似乎这件事情对她身边的人也是不愿提起的过去。
“我知道了,新一。”她没再问下去,用平常的语气与他聊天,“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啊,我,我在处理一个案件。”他稍迟的回应,“现在正因为没有证据而陷入僵局呢。”
“那新一要加油啦。”绪子的声音带着轻盈的笑容,“既然是名侦探,应该没有什么能难到你吧。”
她不了解案件,但十分相信新一的能力,想着自己不能太打扰,便说,“那新一继续忙,我就先挂了电话哦。”
“等一下。”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匆忙,“绪,昨晚……”
少年清朗的嗓音停顿片刻,迟疑的问,“有睡得好一点吗?”
“因为新一的声音,睡好了很多。”她不想让本就忙碌的男朋友担心,依旧用着充满元气的声音回应,“还做了美梦呢。”
不是这样的。
江户川柯南能听出来绪语气的刻意,用工藤新一的语气回:“那今晚我再打过来给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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