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真脏。
这句话，娜布之前也问过差不多的。
在海什木拿那些魔神尸骸捣鼓的时候。
当时问的是，是否一个人在最后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别人，海什木不清楚，但他绝不可能变成博士。
哪怕同为学者，哪怕同样追逐不被世人认可的真理，哪怕同样不择手段……
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和博士相提并论。
还是艾尔海森问的。
至少娜布那次还没有指名道姓。
海什木闷笑了一声。
艾尔海森的肌肉本能紧绷。
面冷之人放松下来的笑本该让人舒心，然而海什木这时候的笑似乎更让人毛骨悚然，让派蒙近乎本能缩进了旅行者的影子里。
赛诺皱着眉头看着海什木：“我们的须弥我们会去负责到底，我也不清楚你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但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到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他们现在所想，海什木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艾尔海森，那能让艾尔海森变成这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好，也用不着你们评价。”
海什木闭上嘴。
他看着出现在身侧的帕尔，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帕尔这个时间点跑去研究维持虚空终端运转的神之心了，没想到对方还能在这时候跑出来说话。
嗯，那句“世界很好”不是海什木说的，是帕尔说的。
海什木对他的回答也没什么意见，不过……
房内出现陌生踪影，在此之前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赛诺、艾尔海森和旅行者都有些警惕，但派蒙在一愣之后却是瞬间回想起来：“这声音！——你是那个在雨林里骂海什木渣男的哭包！！”
旅行者：“！！！”
他条件反射将目光移到帕尔的脸上，虽然一瞬间就通过声音对比识别了帕尔的身份，但是——
真的假的！
这个长得像精灵但气质比深渊教徒还邪恶的东西？
哭起来也太违和——不，这种脸哭起来任谁都会觉得让他哭的人才是坏人吧？
旅行者的目光瞬间犀利。
难不成真相是这家伙败坏了海什木名声让海什木最后只能自暴自弃承认那些被泼的脏水了？
海什木对于旅行者大开的脑洞一无所知。
帕尔不出现，海什木也能自己解决这边的事；但帕尔出现了，也正好做一个话事人。
海什木没拒绝帕尔锁住了自己的腰并将下巴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要是拒绝帕尔根本就碰不到他。
“这是帕尔。”海什木介绍，“为我变性帮我养孩子为我死了一次的那个。”
“……不要这么说，当时我在气头上啦，我没这个意思。”帕尔放软声音，“是我想做海什木的伴侣想让布耶尔接管绿洲想完全脱离树王的身份，那都是我主观做出来的行为，不是海什木的责任。”
海什木瞥了他一眼。
帕尔从背后拥住了海什木，海什木看来时，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便是海什木在看他时的影子。
“禁忌知识什么的无所谓啦，现在寄生在海什木身上只能被海什木碰触，可比拥有一具实体还怕其他人跟我抢你好多了。”
他笑得非常高兴，孩童一般纯粹的笑颜，与近距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话也交代了很多信息。
“……”旅行者握紧长剑，帕尔的名字和“布耶尔”酷似，再加上帕尔本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过去，谁都可以猜出帕尔的不简单。
帕尔是神明。
他因爱上了人而将权利拱手，主动沾染禁忌知识割裂了自己的职责。
海什木想要接触世界树，并非为了给自己争取什么，而是帮帕尔凝聚身体。
信徒为神明赴汤蹈火，听起来可比学者为了一己私欲追逐疯狂好多了。
好多了。
好个屁！
这简直糟透了！
旅行者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前不久升起的猜测在帕尔和海什木的对话中似乎被进一步证实，但旅行者现在倒宁愿自己的猜测错误，比起海什木因无法拒绝的外力变成陌生的样子，自然是他自己选择变成这样更容易让人接受。
一个是一念之差步入歧途，一个是被以爱之名的恶意拽入地狱。
前者可惜，后者可恨。
神明爱上信徒，于是将原本生活在阳光下的信徒拉入地狱，让信徒只能在黑暗中看到名为神明的唯一曙光。
然后信徒将自己沉入了泥潭。
裹上放浪，裹上恶念，裹上曾经连自己都唾弃的一切。
或许这的确报复到了神明，但更毁灭了他自己，他仍会挣扎着做些逃离的尝试，不过不成功也无所谓了。
反正已经习惯失败了。
“……”
啪啪啪！
海什木：“不管你们脑袋里想着什么东西，那是脑补，不是事实，别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
“我还需要说得更明白？”海什木皱眉。
“我不明白！”帕尔捂着脑袋，“他们瞎想你为什么又要打我？”
他顶着头顶的三个包，嘴巴一撅又要开始哭。
海什木抬起手。
帕尔把眼泪憋回去。
旅行者目光飘移，他本来还觉得海什木受制于帕尔，但这么一看情况又不一样了，不过好在看赛诺和艾尔海森诡异的神色，刚才有那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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