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怔住。
她的星眸倒映出海什木平静的脸。
正如之前得知自己不曾存在、旅行者不曾醒来一样。
“我们是此时的过客。”
“无须共情，无须悲痛欲绝。”
难过在海什木三言两语的调动下，轻而易举转化成对他言语的厌恶与愠怒。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能无视熟人的惨剧……
怎么能……
“因为我们奔着喜剧而来。”
“导游绝不会让游客败兴而归。”
水花溅起。
苍白的手抓住了围栏。
还在思考海什木最后两句话含义的派蒙惊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躲到了海什木的身后。
戴因顺手接住了那险些落在地上的初露之源。
海什木视线落在了浮出半边身子的那维莱特身上。
银白的长发如海藻浮于湖面，刚从原始胎海之中恢复意识的水龙未着寸缕，他的竖瞳盯住海什木，那是派蒙认识的最高审判长绝不会露出的冰冷视线。
“你们——”
“——请告诉我，枫丹在何处。”
他看上去不通人事。
学习人类言行举止的模范模式很明显。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
倒吸一口冷气的派蒙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看向了一脸淡定的戴因和摆明了罪魁祸首的海什木。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那维莱特应该是死了吧？海什木把他从原始胎海里面搞出来了吗？
那岂不是、那岂不是那些溶解的生命……
“枫丹在这。”海什木漫不经心道，“不需要用这种目光看我们，我只想带朋友以世界为剧场看一场大团圆结局——上船吧，水龙先生，我们去接欧比格莱歌剧院的长发公主。”
那维莱特默不作声看着他们。
他被浪花推举。
而海什木拽住了他的手腕，将水龙拉了上来。
元素力凝聚成遮掩身形的严谨衣装，那维莱特在窄小的船只坐落，他的视线将空旷场景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没人知道他短短几秒内想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了正对面的海什木身上。
戴因瞥了他一眼，借着把甜品还给派蒙的机会，主动和原本准备搭话那维莱特的海什木讨要了与水龙王交谈的机会。
海什木顺手摸了一把在戴因原本位置坐下来的派蒙的脑袋。
“喏，看吧。”
“我就说你总是担心一些多余的问题，这些事都用不着你担惊受怕，你现在只是一个度假游客。”
“游客嘛，度假嘛，开心才是你的主要任务。”
派蒙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初露之源：“笨蛋海什木，早说啊，你就是跟艾尔海森学坏了才总惹我生气！”
就知道有海什木在的地方，海什木才是最大的麻烦！才是最应该让人苦恼的！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哼，早就被海什木这个最大麻烦解决啦！这样子大家的视线就理直气壮集中到海什木身上了！
超级心机的！
反正对面那两个笨蛋就上当了！看什么看！你们就不能一直看跟你们说话的人吗！
派蒙还在生着气。
但那双原本落寞的眼睛，却闪烁着灿烂夺目的雀跃星光。
她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躺。我本来想挑战下坐一天码一天的。但我看了看我时速1000的码字速度……好像我一章就得坐半天了。
第193章 08
“所以说……”
“你们是从平行世界来的旅者，这次来是想陪海什木去见证一个新的结局？”
刚从谕示裁定枢机里解放出来的芙卡洛斯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但她坐在迎来新的演员与观众的欧庇克莱歌剧院灯光下，神色却是温和又喜悦的。
她的视线掠过眼前的陌生面孔。
戴因，坎瑞亚的末光之剑，她对他有所听闻，也痛惜他的陨落真正拉开了深渊公主高举反抗旗帜的复仇之路。
海什木，海底监狱的住客，由于枫丹仅存的生命就剩下这一个外来的须弥人，芙卡洛斯一直在注视着他，她本以为自己最终的结局会是海什木这样的行尸走肉，但奇迹终究是被人类呈上，消弭了无能为力的神明独活的绝望。
还有派蒙……
尚且幼态的孩童正将手背在身后，在身形起伏晃荡中对芙卡洛斯露出神气的笑：“一点儿也不用担心的，我们会解决一切！”
她挺起胸膛，非常骄傲，也非常可靠。
——那是天理之后赠予新世界的启蒙。
这个世界没有派蒙。
深渊的罪主曾以金剑斩杀侵犯提瓦特的噩梦，她乖巧地约束了野心勃勃地使徒，期待着有机会和醒来的兄长一明一暗走出此方天地的救赎之路。
然而命定的英雄睁开双眼，失去所有力量的他在未觉醒元素力之前，便落入了兽境猎犬的包围，救下的村民逃出生天，却只顾着瑟瑟发抖而并未如约喊来救援，拼死斩杀敌人的降临者，因战斗途中泄露的净化力量，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愚人众趁人之危。
得知消息的血亲几乎是连滚带爬而来，但看到的却是躺于风神怀中双目紧闭的兄长，来晚了的风精灵张口想说什么，但沉默不语的深渊之子抱走了逐渐冰冷的尸体，她漠然的瞳孔掠过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在与通晓古今却无所作为的神明对视数秒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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