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来者不善。
“有什么事吗？”糸师冴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心平气和。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上扬的嘴角也拉平了。
“想不到有些人这么快就学会未雨绸缪了。”戴维盯着糸师冴的耳机冷冷道。
糸师冴懒得和这个人废话。他选择绕开挡路的人，却在路过时被抓住了手臂。
“因为是非欧盟籍，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学会巴结上层争取名额了吗？”
这话就有点太过了。不仅是对他，更是对伊卡洛斯。
糸师冴眉头紧皱。“收回你的话。”
“不可能。”戴维手用力收紧。“今天训练结束后1V1，你和我。”
糸师冴懒得搭理他，使了个巧劲挤开他走进食堂。
“我很忙。”没空搭理不相干的人。
听出了糸师冴的潜意思，在他的身后戴维目光晦暗，神色不明。
……
伊卡洛斯看着面前餐桌上摆放着的正冒着热气的章鱼足，有些意动的咽了咽口水。
在餐桌对面，糸师冴取出了最后一份餐点。那是一份点缀着开心果碎的冰淇淋，此时正从冰袋内取出，散发着微微的寒气。
“你说没空出去，所以我让那家餐厅送了外卖。”糸师冴解释道。
实际上那家餐厅根本不做外卖，是他磨了主厨好久才答应的。他当时来西班牙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家餐厅并立刻爱上，于是每次有时间都会来吃一餐。
在他的对面，伊卡洛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
鹰嘴豆，猪骨混合着胡萝卜和土豆炖煮的传统浓汤菜肴香味十足。牛肚汤搭配西班牙腊肠被慢火细炖，汤汁因富含胶原蛋白而黏稠，搭配烤面包蘸汁更是滋味丰富。新鲜的鱿鱼圈裹上面粉炸至金黄，酥酥脆脆。
最后的开心果冰淇淋更是点睛之笔。伊卡洛斯吃得一本满足。
第87章 世界第一的中场
大快朵颐一番后, 伊卡洛斯在休息室舒服地小憩。恰在此时糸师冴的手机响起，伊卡洛斯悄咪咪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听见手机对面似乎是个少年的声音。
“哥哥, 生日快乐。”
“嗯。谢谢凛。”
“妈妈寄了盐昆布。”
“帮我和妈妈说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哥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昂扬起来。“那哥哥要快点成为世界第一啊。”
在伊卡洛斯的注视里，小豆发色的少年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
“原来冴的生日是在今天啊。”糸师冴刚挂断电话就对上了少年好奇的视线。
“嗯。”
“盐昆布是什么味道？好好奇哦。”
“等寄到了我泡给你喝。”
“好耶！”
几天后, 糸师冴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包裹。带着某种强烈的预感, 他拆开了包裹。
里面赫然是一对 Campari 定制款碳纤维护腿板。护腿板表面甚至写上了“sae”表明了物主的所有权。
糸师冴知道这个品牌，很多联赛顶级球员都在用这家的护腿板。不仅重量极轻, 硬度更是足以抵御高强度的冲撞。可惜价格昂贵，定制款更是如此。
除此之外, 包裹里还有阿尔瓦.雷科巴的签名球衣。球衣内置在密封袋中被细致保存, 上面的签名清晰可见。
凝视着那对护腿板侯签名球衣, 糸师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在西班牙收到的除了家人之外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但这份生日礼物实在是太昂贵, 几乎是立刻让他感到一丝无措。
糸师冴拿出手机点开伊卡洛斯的头像，敲出几个字又犹豫的删掉。但是似乎是看到了他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对面的消息更快。
【你收到我的礼物了？】
【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糸师冴唇边泛起笑意。
【嗯, 我很喜欢，谢谢。但是太贵重了。】
【怎么会贵呢？一点都不贵。】
【以未来世界第一前锋的薪资来讲，这点只是小意思。】
【这次错过了你的生日, 明年就不会错过啦！】
隔着屏幕, 糸师冴都能想象出手机那头少年雀跃的神情。
【好。】
【我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
糸师冴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草坪。
虽然他作为训练营中唯一的亚洲面孔从入营开始就受到隐隐排挤, 但最近似乎变本加厉了。
糸师冴目光沉沉的直起身，看向正挑衅的望着他的戴维。他几乎是立刻就确信了一切的根源。
刚刚90分钟的整场比赛里, 不仅没人敢给他传球，对手更是盯紧了他, 让他无法摆脱。这场比赛他宛如一个移动木桩，毫无建树。
教练看见这一幕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开口阻止。
这是给糸师冴的考验。他的身份天然让他在训练营里处于劣势地位。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踢出自己的足球，那么他将会收到比别人更多的成长。
虽然更大的概率是，从此糸师冴一蹶不振，最终消失在天才云集的RE.AL里。
教练叹了口气，看着记录里标注出的糸师冴的进球数据面露怜悯。
对于普通孩子而言，糸师冴天分很高，但是RE.AL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而糸师冴在锋线位置上时，虽然没有犯错……
却表现的太平庸了。
在RE.AL，占据着宝贵锋线位置却表现平庸，是最大的罪过。
尽管他知道糸师冴，和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孩子为了能在世界第一俱乐部的青训营留下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但始终要做出抉择。希望这个孩子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教练合上训练表，在训练结束后还是叫住了糸师冴。他看着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少年，心中略带遗憾。
而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离队的糸师冴神色镇定。但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右手已经死死攥紧成拳头，指甲掐进柔软的掌心几乎要渗出血珠。
他知道教练要找他说什么。对方那略带遗憾惋惜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最好的结果是他依然可以留在RE.AL，却需要从锋线位置下撤。
……而最糟糕的结果，则宣告了他成为世界第一愿望的彻底终结。
糸师冴垂头站在教练面前，面色模糊。
熟练掌握的西班牙语此时似乎又变得难以理解。奇异的音符连成字串从耳边划过，却又固执了转换成可以理解的文字生生烙在他的心上。
“……糸师？”教练的声音在耳边疑惑地响起。
糸师冴一顿，慢慢抬头。“不好意思，请问您能再说一遍吗？”
教练非常理解他此刻的状态。他宽容的重复了一遍。“我们觉得中场更适合你。你的视野很广，球商很高，传球精准有效，会是我们最优秀的中场。”
糸师冴沉默片刻。“……那么另一个选择呢？”
“那恐怕我们别无选择。”教练摊了摊手。“很遗憾。”
毕竟这可是RE.AL，在俱乐部外依然有一大批优秀的苗子眼巴巴着想争取一个名额进来。哪怕是后卫，哪怕是门将，也想加入世界第一俱乐部效力。
相比之下，中场似乎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一个退而求其次，但依旧能实现梦想的选择。
糸师冴此刻心中隐隐动摇。他顶着教练期盼的眼神，最终只是说，“请允许我再考虑几天。”
教练答应了。
……
伊卡洛斯发现糸师冴最近状态不太对劲。似乎也经常熬夜，总是半夜才回他消息。
伊卡洛斯迫不及待地安排了一次见面。结果一见到糸师冴就被后者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最近都没休息好吗？”伊卡洛斯皱眉。
RE.AL的青训营强度可不是开玩笑的。缺少睡眠会让白天的训练更加难以应对。
糸师冴轻轻撇开了头，避开了黑发少年关心的注视。“我没事。”
犹豫片刻，糸师冴还是开口。“我想去一个地方，或许，你能陪我吗？”
察觉到糸师冴此刻状态的不对劲，伊卡洛斯当即回复。“我可以。”哪怕此刻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必须可以。
这是伊卡洛斯第一次脱离塞西尔家的掌控范围。糸师冴刷脸扫开了门禁，伊卡洛斯鬼鬼祟祟地躲在他身后，两人贴着挤挤挨挨地走出去。
伊卡洛斯望着面前的景象微微晃神。
眼前是马德里车水马龙的街市，比隔着一块车窗玻璃看到的景象都更加生动。身上一直隐隐存在的禁锢感消失了。他回头，以往觉得大的无边的俱乐部看上去原来也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块。
他想去哪就去哪，没有监控，没有表面上照顾实则盯着他的人，不会活在任何人的目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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