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为了感谢萧云离对亲姐姐的照顾，他语气非常真诚：“通讯中断，我觉醒异能后，一直想回来找姐姐和囡囡，只是杭州那边闹虫灾，等我们基地安顿下来，我就立刻请假赶了过来，没想到……”
他环顾了一下小楼，看着精致的布置和异能灶台，又看了看脸色红润的外甥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庆幸：“剑网3基地，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姐姐和囡囡看起来都很好，姐姐还继续在做她最喜欢的事情……非常感谢您对她们的照顾。”
这一连串反应行云流水，尤其是他躬身时，手下意识地托住囡囡的后脑勺，那全然不似作伪的本能呵护，极大地冲淡了萧云离最初的怀疑。
“原来如此，是程总的亲弟弟。”萧云离的视线隐藏在兜帽下，她点了点头，“欢迎来到剑网3基地。程姐是我们基地的物资官，能力出众，囡囡也很可爱，她们在这里很安全。”
她话锋微转，带着指挥官应有的审慎：“不过，基地有基地的规矩，所有入城的人员都要登记备案，说明来历和异能…尤其是像你这样，能从跨城独自穿越过来的’高手‘。”
萧云离没有立刻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和招揽，而是维持着上位者的冷静和必要的程序正义。
如果没有“美男计”在前，她或许不会如此警惕，但废土再好，也抵不过她回家的决心。
程衍星闻言，脸上的笑容未变，却微微挺直了脊背，坦然看向萧云离，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他也不卑不亢。
“指挥官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加上一点微末的异能，勉强自保而已。这一路的艰难，确实不足为外人道。比起姐姐和囡囡在您的庇护下获得的安宁，我这段经历实在不算什么。”
程衍星笑容未变，语气诚恳。
但在他微微挺直脊背的瞬间，萧云离捕捉到他托着囡囡的手指几乎不可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程衍月见两人你来我往，连忙插话：“刚才见到弟弟太激动了，指挥官。我等给英灵大人画完图就带他去登记处。”
[毒姐·打蔑]在亲友群问了一圈，还是切回屏幕：“我很怕我材料还没收集齐，就掉线了……”
萧云离觉得这也确实是个BUG。
这几天，番薯们几乎把基地周边的丧尸和异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愣是把基地周围打出了一个缓冲带。
但要是因为掉线无法随时进出地图，不仅打击他们刷怪刷分的积极性，如果骂策划被顶上热门，在社交媒体发酵，一旦奇遇任务打上“付出与回报不对等”“熬了两个大夜拿到神级设计图却因为一掉线一场空”的标签打出来，势必会影响官方和接下来的召唤。
萧云离麻利地进系统编辑，片刻后……
“哇，指挥官大气！”[毒姐·打蔑]几乎立刻看到了任务提示栏新增的那句“在材料收集阶段，您可以随时进出奇遇地图”。
她光速把截图贴到咸鱼微博下面，又咔咔一通夸。
[地图][毒姐·打蔑]：“收各种布料，有的代价私？”
[地图][貂娘·柳鹞鹞]：“我之前砍一棵树，掉了几个蚕茧，进指挥官仓库了，你要不，要的话我去任务公告牌那里取出来送你。”
[地图][毒萝·刘口水]：“去基地门口的交易区，有NPC在卖。”
……
[毒姐·打蔑]风风火火地走出了程衍月的小楼。
萧云离目光在程衍星脸上停留了一瞬，也跟着转身，看似悠闲地踱步离开。
走出小楼，细密的雨丝再次落在肩头。
萧云离的意识却早已沉入系统。
“系统，调取程衍星进入基地后的所有监控日志和能量波动记录。重点标注他与程衍月接触前后的所有异常交互和行为模式。”
萧云离神色如常地踱步走向任务公告牌，她想去看看江雁绝精挑细选的仪仗队有多帅，随便把那些人，也都纳入“美男计”的监控范畴。
她远远看了一眼江雁绝新编的执法仪仗队。
身形挺拔、穿着程衍月出品的，统一由黑市布料拆解重新缝制后的作战服，在细雨中持械肃立，队列也堪称整齐划一。
“规整，可用。除了门面以外，也比普通的老弱妇孺有战斗力。”她在心中下了判断，作为基地门片，震慑普通幸存者和一些小基地的窥探，足够了。
但……也仅此而已。
她目光扫过那些因伤疤或因废土辐射而显得粗糙的脸庞，再对比程衍星，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转身，径直返回了指挥官小楼。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人声。
她褪下兜帽，指尖揉了揉眉心，换上家居服，把自己埋进了床上。
如果没有穿越，这样一个雨天，就应该抱着手机打开无界啊。
可惜啊可惜……
她打开系统，一条记录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日志记录】：[基地物资官·程衍月]向基地仓库提交：[棉布]x30匹。备注：家弟程衍星赠予，已驱散辐射，建议用于医疗及民生。】
三十匹棉布？
萧云离眉梢微挑。
这在废土可不是小数目，这是能换取大量生存资源的硬通货，就算她端了黑市，基地布匹也极度短缺。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虚拟界面上轻点。
【从库存中提取[棉布]x3匹，转入[基地声望商店]货架。定价：2000积分/匹。备注：限量供应，每人限购1匹。】
做完这些，她略一思索，从基地界面打开密聊。
“程姐，布匹我看到了，囡囡可以复制棉布吗？辛苦您代我再次感谢程衍星，另，基地仓库若有他需要的物资，你可直接取用，无需报备。”
“基地事务日益繁杂，你需从具体琐事中抽身，将更多精力放在人员调度、物资统筹和流程监管上。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你交给下面擅长的人去做，无须事必躬亲，统筹即可，保重身体。”
消息发送成功。
她继续把目光看向人员列表，基地人员的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但整体满意度下滑到了53%。
她在意识里筛选满意度低于50%的人，又筛选出“未分配住房”的人，将两者一对比，果然，这些低满意度的人都是最近两天投靠、暂居棚户区的新基地人。
焦虑、观望、不满……这些情绪在废土是常态，也是隐患。
萧云离目光扫过，却没有一丝想解决的意图。
欲壑难填，基地空间有限、资源有限，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她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举措。
她也好，江雁绝也好，程衍月也好，是时势把他们推到现在的位置，都已经做到当前能力范围内的最好，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期望，把自己架上神坛。
压力，有时才是最好的筛选器。
安逸只会滋生惰性和贪婪，而适当的危机感，才能让那些真正愿意付出、渴望留下的人冒出头来。
她催促统子，又在当前人员列表上筛选，这回的指令是，筛选出基地特殊人才。
龚江的名字后面跟了一大串标签：精密器械改造、废料再利用、创意结构设计，状态显示为：繁忙，正在利用虫壳与废弃轴承尝试制作小型抽水泵。
老陈也有标签：土壤观察（经验型）、传统盆栽植物栽培（理论）、基地种植适应（观察中），状态是：极度繁忙，于试验田附近亲手栽种中。
李静：中级人力资源管理师，直属领导：程衍月，状态：360度人才画像中。
老赵：高级厨师，直属领导：程衍月，状态：发面中。
还有其他几十个名字，后面跟着基础医疗、水管装填、格斗技巧，许多都标注着繁忙或工作中。
密密麻麻的标签和状态，在她眼前交织成一幅生动繁忙的景象，仿佛在番薯们的玩闹下，基地正在长成一个自主呼吸、缓慢成长的有机体。
萧云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蹭了蹭柔软的棉絮，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悄然涌上心头。
这感觉……倒真的有点像在玩盘扎寨（1），不，这是比盘扎寨好玩一百倍的模拟经营游戏，而她，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玩家，调配资源，引导方向，看着一个个像素小人根据她设定的规则忙碌、生产，甚至……进化。
只不过，这里的每一个“像素小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而番薯们，正在用自己的风格，影响这个世界。
欣赏片刻，她关掉了界面。
经营游戏的闲适感褪去，指挥官的现实感重新回归。
天色渐晚，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传来基地食堂开饭的钟声和隐约的喧哗。
萧云离起身，从基地仓库里取出一条肥美的鲜鱼，和几颗红得惊心动魄的[辣椒]，还有各种江雁绝家贡献的配料。
今晚，她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锅[炼狱水煮鱼]。
灶台里很快弥漫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辛辣香气，那味道霸道至极，甚至穿透了门窗，引得路过巡逻的队员都忍不住猛吸鼻子，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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