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将军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磐石扫过在场的将领们，显然，将军的激烈陈词也代表了他们未说明的倾向。
磐石的手指在岩石扶手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看向玄知：“她扩张，靠什么？”
“生态塔，净化环境，快速形成清理辐射的领域，辐射周边50公里，目前已经可以稳定产出少量粮食及水果。”
“她养人，靠什么？”
“近乎无限的物资供应。食物、衣服，甚至……无属性能量宝石，资源源头成谜，疑似与救世主系统直接相关，不知她改写了什么规则。”
“她管理，靠什么？”
“一套强制性的任务积分体系，效率极高，其运行逻辑完全违背现实规律。”玄知微微皱眉，“她的积分体系完全依赖于系统凭空生成的任务奖励和凭空出现的物资支撑，老大，她的系统行，你的系统怎么不行？”
磐石白了他一眼：“那你们这些人的异能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玄知揉了揉鼻子，他当然知道首领的系统是什么，但那玩意儿和兜帽的比起来，一个像是精打细算的严苛管家，另一个则像是挥霍无度的神秘金主，完全是两种风格。
他继续分析：“总而言之，剑网3基地的强大，和兜帽的脆弱，根源是同一个。我推测，兜帽应该是把救世主系统所有的权限，都孤注一掷地倾注在了维持英灵存在和物资供给上了。这种救世方法确实能短时间创造奇迹，但也意味着她自身和整个体系无比单一且脆弱，一旦供给中断，或者她本人这个总闸被关闭……”
玄知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也赞成斩首。
将军见状，立刻急切道：“首领！既然她的命门如此清晰，就更不能等了！她扩张的速度远超过我们整合北方的效率，现在她初临郑州，我们只是早来了一步，如果真让她在南方站稳脚跟……”
“斩首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放任的风险呢？您必死无疑！那些英灵不死不灭又如何，只要除掉这个核心，整个体系必然崩溃！一次试探性攻击，代价最小！”
“代价最小？”磐石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将军，那我问你。如果你们在执行斩首的过程中，对方也对我执行斩首，磐石基地会如何？”
将军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语塞：“那……谁能杀了您？我们亲卫队都是中阶巅峰以上异能！”
“谁能杀我？”磐石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最后落回将军脸上，“几个月前，‘明盾’被医生偷袭，我带队去追凶，就见过兜帽。”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磐石平缓却带着重量的声音继续。
“那时我们刚经历尸潮，伤亡惨重，弹尽粮绝。我去黑市，一是杀医生报仇，二是抢药抢枪。结果刚到，就撞上肥鲸的人黑吃黑。”磐石的目光似乎飘向远处，“我们还没动手，她就来了。”
“兜帽就站在那里，没动。她身边那些英灵……像拆玩具一样，把医生的改造体拆了，把黑市拆了。后来我知道，她南下皖南，连神国的博士也杀了。将军，你能杀博士吗？”
将军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磐石的手指在石椅上敲了最后一下，定住。
玄知适时接过话，语气冷静：“东北地区因历史原因，核冬后幸存人口比华北多。现在寒冰丧尸清理进入攻坚阶段，我们应该与兜帽联手，而非内耗。若南方因我们斩首而崩溃，豫鲁寒潮尸群北上南下，我们基地也没办法维持住已有的地区安宁。”
磐石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年轻或沧桑的脸。
这些人将命交给他，他将未来押在这片废土上。
每一次决策，都关乎身后千万人生死。他不能冒险，“明盾”的死，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时刻提醒他代价的重量。
“传令下去。第一，磐石基地全体严禁主动挑衅剑网3基地及成员，保持距离，避免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举动；第二，加强情报收集，重点观察生态塔技术、物资来源和英灵；第三，加快北方整合速度，在她站稳脚跟前，我们必须更硬。”
“至于斩首……”磐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搁置。风险远大于收益。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看清她的底牌，也需要时间，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
“在她展现明确敌意，或我们找到能一击必中、并能承受其报复的方法之前，”他最后说道，语气沉稳，“磐石基地的态度是：警惕接触，有限观察，加速发展。”
磐石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了下去。
堡垒车周围，剑网3基地的车队保持着防御阵型。
“寒霜”站在最外围，目光警惕地看向磐石基地方向。
外围，玩家们的小火车已经呜呜地开动了起来，跟随玩家加上武学助手进攻自动放技能，在群丧尸方面效率极高。
不时有丧尸首领试图指挥，也打散了几次小火车，但很快就被唐晓带领的狙击和远程异能者点杀，神出鬼没的明教和唐门完成了几次隐身斩首，小火车又立刻呜呜呜地重新集结了起来。
地图频道到处是“谢谢你，叽人！”“好盾带好团！”
玩家们很快摸清楚了规矩，几个团长开始在地图频道扣攻略：“混子点红鼓进组开武学助手跟随，没刷到低保发夹的换PVP进斩首组！”
约定的交易时间将至。
萧云离收到了叶长忆传回的情报碎片，确认了磐石基地内部确实有过关于斩首的激烈争论，但最终磐石选择了克制。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
临近正午时分，穿着作战服的将军带着一队精锐士兵，护送着五辆经过防爆改装的重型油罐车，缓缓驶出磐石基地厚重的大门，在预定交易地点停下。
士兵们动作迅捷专业，迅速以油罐车为依托，构筑起简易防御阵地，三名狙击手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寻找制高点，枪口幽光微闪，锁定了剑网3基地车队的几个关键节点。
萧云离没有下车。
她看了眼焦点列表，低语了几句。
脚下的影子应声荡开一片涟漪。
三秒。
仅仅三秒，磐石方三名狙击手脚下的阴影便突然活了过来，冰冷的影刃悄然贴上喉头。
磐石推门下车，瞬间锁定了三名狙击手脚下那片不自然的阴影。
阴影活化，影刃封喉。
整个过程快、准、狠，毫无冗余。
磐石瞬间评估出代价：他能逼出暗处的操纵者，但那三名狙击手必死无疑。
将军下意识地手按上枪套，却被磐石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制止。
“这就是你带的手下？”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将军冷汗涔涔。
他没有去看将军，而是转向玄知，语速平稳：“传令。狙击小组撤防。通知对方：交易照常，我方承诺交易期间绝对安全。另外……”
他略一停顿，目光重新投向堡垒车方向，仿佛能透过堡垒车的涂层和坚硬的壁垒看到裹在毛茸茸兜帽里的身影。
“以我的名义，邀请‘兜帽’指挥官面谈，面谈地点由她决定。”
主线剧情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
[地图][花萝·羲墨]：“别刷怪了！快来，这边进主线剧情了！”
[地图][花萝·羲墨]：“xsj好大方啊，这回给对面都穿的作战服哎！”
[地图][花萝·羲墨]：“NPC老帅了，快来看！”
[地图][丐萝·嗷呜红熊猫]：“我去！姐妹们快看NPC！这肌肉线条，这腰臀比，秒杀作战服细狗下半身建模十条街！”
[地图][二小姐·赵大力]：“/口水/口水/口水想摸”
[地图][喵哥·吻瘾]：“/口水/口水/口水想摸”
……
不断有玩家脱战回来，也有玩家冲进丧尸堆死了复活在堡垒车旁边，又从车队挤到最前方，在翘臀作战服NPC的吸引下，很快，在交易地点附近围观了密密麻麻的番薯。
复制的“/口水/口水/口水想摸”此起彼伏。
磐石的亲卫们死死攥紧了武器。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将军腮帮咬得紧紧的，满眼怒火，却硬是被“严禁挑衅”的命令死死按住，只能化作两道目光，狠狠看向那些放肆的英灵。
磐石却对周遭逐渐升温的骚动充耳不闻。
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投向堡垒车方向，仿佛在等一个既定的回应。
只有他身侧的玄知注意到，首领负在身后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腰侧武装带的金属扣。
他侧身附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智囊特有的审慎：“首领，英灵对您的关注异常集中。这很可能是‘兜帽’本人意志的投射。如果其中真掺杂了超越战略评估的个人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以此为切入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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