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磐石言简意赅，他的目光很锐利，试图看清楚眼前这位救世主真正的实力，“交易现在进行？”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性地客套，直接切入核心。
萧云离没有直接回答，看起来，磐石比她还着急，这很好。
“交易的前提，是货物能安全到达，磐石首领，你承诺清理鲁省和豫南，但目前看来，黄河以北尸潮，似乎比你说的规模更大，更……聪明？”
她聪明两个字咬得很重。
统子把一段视频投影在了堡垒车上。
是[炮太·唐不痴]的高空视角。
统子根据萧云离的指示，把丧尸的迂回、包抄行为，攻击优先级别最高的治疗角色，以及一个寒冰丧尸被击杀后，周围丧尸行动明显出现的同频混乱都放了出来。
投影很短，15秒，但信息量巨大。
磐石的眼神锐利，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思索。
磐石基地一直在鲁省和豫北战斗，尸潮规模异常庞大，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出现了如此清晰的战术雏形。
这远超他在天津港遭遇的那个寒冰尸王了。
“又是集群意识……居然逃出来了吗？”磐石低语，“你在哪里遇到的这种个体？”
“豫北，武胜关附近，应该是你说情报里说的集群意识。”萧云离坦然告知，这是她的筹码之一，但磐石没有藏着掖着，她也索性直接公布，“之前你在天津港解决的那个，是源头，但事情并没有解决，集群意识反而更棘手了。”
磐石沉默了，似乎在权衡。
眼前的兜帽人不仅英灵数量众多，其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也极为惊人。
筹码更重了，可这女人也显得更捉摸不定。
“情报需要对等。”磐石终于开口，他轻轻敲了敲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也在堡垒车车壁投影出了一些图片。
一个穿着破损白大褂，面容清俊眼神空洞的年轻研究员。
“这是9号凌冬。天津港被我歼灭的，只是它的一副躯壳。”磐石缓缓解释，“他的意识，在尔滨实验室的最后阶段，就已经完成了某种上传。它现在不是生物，而是游荡在冰封丧尸集群的意识。”
他又敲了敲战术终端，画面开始切换，展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动图谱。
代表“凌冬”意识的光点，在被感染的丧尸红色节点间无规律地跳跃。
“物理毁灭无效。你摧毁一百个、一千个被它临时寄宿的丧尸，对它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根头发，只要地球上还有一个寒冰丧尸，它就能瞬间将意识转移。”
“在未上传之前，他是高阶巅峰冰系异能者，他的领域是极寒，在他的极寒领域内，他是无敌的。我们基地牺牲了三名特殊系侦察兵，常规的能量攻击，无论是火焰还是冲击波，一旦进入极寒领域，反而会因为温度折损。”
画面继续切换。
中原地图上，数个基地和小型避难所被标红，并有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它们。
“这是我在尔滨的凌冬基地找到的，它的目标很明确，吞噬世界意识，冰封人口中心，将整个中原地区化为它永恒的净土，这是它预谋的净化，而非救世。”
磐石关闭影像。
这不是商量，是摊牌，更是警告。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要面对的，不是能靠人海战术堵死的异兽，而是可能会猎杀我们，一旦让它猎杀你，或者猎杀我，我们的任务都会失败，而我们，必死无疑。”
磐石给出了近乎绝望的情报，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辐剂的缘故吗？
核冬天给了凌冬极佳的舞台，而他的战士们一边面对辐射，一边面对极寒，确实十分棘手。
“你是说……无敌？”
“没错。”
“那问题不大。”
“……”
两人沉默对视。
磐石蹙眉看向萧云离，眼神里带着审视。
空气有些凝固。
他抛出的情报确实恐怖，但对方却只回了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
有点太狂妄了。
连他都不敢轻易说问题不大。
萧云离立刻读懂了他沉默中的质疑。
她无意暴露底牌，但既然是合作，她需要给对方一点信心。
“磐石首领，”她意识招呼统子，让统子放出神国的部分画面，“在皖南的神国，我的英灵们博士理解了什么叫作规则以外的东西。”
“所以，关于战斗，我的英灵们很擅长制造一些规则上的小意外。”
堡垒车上出现画面：博士悬浮于与山岳融合的庞大身躯之巅，俯视着镜头，他缓缓抬起手臂，掌心向上，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幽绿光芒凝聚，其中仿佛压缩着星辰诞生与湮灭、文明兴衰的缩影。
“接受这份权柄，”他的声音空灵而充满诱惑，“你的意识将成为神国的法典，共铸永恒。”
萧云离在意识里给了统子一脚：不是这个，放神国死机那段。
画面急速流转，博士的宣召被粗暴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神国山体表面疯狂抽搐的乱码流光，孢子拟态失控增生出彩虹色肉瘤，战斗天使军团动作卡顿扭曲，甚至互相攻击。
最终，在博士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整个神国剧烈坍缩连带他融合山岳的宏伟身躯也寸寸碎裂，只剩下屈辱的败退。
“他所谓的权柄和永恒，”萧云离的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在我的英灵面前，不堪一击。所以，磐石首领，你担心的无敌，对我而言，确实问题不大。”
磐石沉默了数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侧的金属扣。
神国崩塌的画面做不了假。
磐石感到某种认知正在被瓦解。
“很震撼。”他终于开口，“但兜帽，凌冬的无敌是持续性的寒冰领域，和你录像里这种针对特定目标的触发式规则崩溃，是两回事。你能制造一次性的意外，但你能在持续性的极寒规则下，长时间维持这种意外吗？”
就在这时，地图频道突然刷过一条消息：
[地图][花哥·君子怀德]：“什么寒冰领域？能驱吗？能驱的话让我徒弟驱，我徒弟驱散老牛了！”
[地图][秀姐·奶一个死一个]：“无敌就得配人剑！我现在就去推栏摇剑纯！指挥官快开图啊！”
……
断断续续的话语听到耳朵里，磐石话锋一转：“合作可以。但我需要看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你的方法能作用于凌冬这种类型的环境规则。在得到验证前，五十吨燃油换二十五吨消辐剂，这是当前情报价值对等的价码。至于后续猎杀凌冬的物资分配……”
磐石顿了顿，展现出强势一方应有的筹码：“我的防线是根基，没有稳固的战线和后勤，你的斩首无从谈起。所有掉落六四开，我六，你四。这是对风险和投入的公平衡量。如果你能用事实证明你的能力，这个比例可以再谈。”
这一路过来，寒冰丧尸杀了不少，最有价值的掉落物不过是宝石，和零散的生前物资，剩下的那些辐射物和碎尸块，萧云离完全看不上。
萧云离没在比例上纠缠，她要的是地盘和人口：“我的英灵擅长制造混乱、精准清楚关键节点，以及测试敌人极限，但他们不适合，也不会接受固守镇定和缓慢推进。”
“凌冬的掉落对半分，如果世界意识碎片是单数，猜拳。”
磐石：“可以。”
“那么，磐石首领，我需要你的系统让渡一部分权限，我的战士们需要营地，我也需要能休息的地方。”
磐石深深地看了萧云离一眼，似乎想衡量她要求后面的意图。
让渡部分权限？救世主系统极容易被同化，他的系统好不容易调教得干脆利落，如果被萧云离的系统带坏了，风险极大。
但眼下，尸潮的威胁迫在眉睫，对方展现出的潜力和能力，让他不得不答应。
“可以。”磐石深深地看了萧云离一眼。让渡系统权限，简直就是自家防火墙开洞，风险极大。
但他的系统同时弹出了风险提示：
【凌冬的清除概率，演算完毕。】
【独自处理生存率：趋近于零。】
【绑定临时盟友“兜帽”。生存率修正：29.4%。结论：风险仍高，但已为最优解。】
29.4%……
面对必死的结局，这概率，已经足够高了。
一个想冰封一切的丧尸，和一个到处想着建基地的女人。
该怎么选，磐石不傻。
“你选地方，我会开放临时权限，范围不超过一平方公里，权限有效期至凌冬被确认清除为止。其间，我的系统会进行最高级别监控，一旦发现任何越权行为，权限将立即永久关闭。这是底线。”
萧云离还没回答，她视野中的统子已经开始黄鸡大笑了。
【瞧不起谁呢？谁要越你的权！我姐姐的规则比你们先进一百倍！】
【姐姐，答应他！到时候我直接带它看《第二人生》和《骚话宝典》！我就不信教不会它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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