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告别x是自由x文明不灭
从[虞徊]的游戏角度，还对着那片诡异的天空。
针尖大小的黑雾，像滴在纯净水面的墨向周边晕染。
丝线和伶影疯狂穿梭，试图堵住那些渗漏的黑雾，但每一次击破，都伴随着黑雾的稀释与扩散。
战场上的喧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地图频道、各直播间刷满了问号。
“BUG了？”
“地上还有这么多小BOSS没杀完呢，居然还有剧情？”
“没搞错吧？克苏鲁里不可明说是无法战胜的，但我们已经把它驱离了不是吗？”
“少怀疑自己，多质疑西山居！”
“又付费测试！？”
“勾策划又欠喷了？咸鱼呢？出来挨骂！”
[虞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忘了切换治疗目标，看着天上那徒劳穿梭的幽蓝丝线，和丝线之间越漏越多的紫黑薄雾。
断浪号上的影泡里，一片死寂。
萧云离把保温杯收进基地仓库，拿了盆草莓出来。
草莓颗颗饱满，红艳欲滴。
经过大半年的育种、改良，庐州基地生态塔出产的草莓，在漆黑的影泡里，饱满得像是缩小的心脏。
她拈起一颗，指尖清晰地感受到果实充满生命力的紧实与柔软并存的奇妙触感。
萧云离拿起一颗放入口中，唇齿轻轻合拢的瞬间，清甜的汁液在味蕾炸开，把她所有的行动力都唤醒了。
她轻轻拈起一颗，喂给叶长忆，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打开影泡吧，我要指挥战斗的。”
萧云离太平静了。
叶长忆更怕了，但对姐姐的信任，让她一边嚼着草莓，一边收回了包裹着萧云离的影泡。
两支匕首自影子中滑出，叶长忆跟萧云离一起，戴好了兜帽，紧紧地贴身跟着她，一起上了断浪号的舷梯。
她稳稳地站在断浪号船顶。
一群气纯和奶妈，立刻把镇山河和治疗技能招呼了上来。
没有少林，[少林成男·沉舟舟]因为高装分，被移动瞭望塔拉了过去，献祭召唤渡法大师了。
而那些临时回归的大师们，因为对断浪号规则的不了解，也几乎没有补位，不是在下面疯狂捡结晶，就是找到队伍开始打BOSS。
萧云离感受着磅礴的生命能量和无敌的规则之力铺开，闭上眼睛，深呼吸。
“剑侠情缘网络版叁基地，自上海建立以来，一直秉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重民生，重教育，与磐石基地良性竞争，互为砥砺。”
就在[虞徊]的注意力被天空绝望的“卡BUG”景象完全吸走时，一个平静到近乎异常的声音，突然切入了她的耳朵。
她茫然地扫了眼手机上的直播。
弹幕上密密麻麻地“\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
这NPC是谁？
[虞徊]茫然地跟着地图频道复制，把视角从裂隙天空，拉回到了下方断浪号的船顶。
西山居不知道又研发了什么新技术。
在[虞徊]把视角锁定NPC指挥官后，游戏界面开始放CG了。
断浪号顶端，那个纤瘦的女性背对着铜锈色的废土天幕，她穿着剑网3基地高层管理独有的迷彩作战服，布料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罩着同色系皮质风衣，下摆被气流微微拂动。
镜头快速在几个角度切换，像是在寻找最佳角度，最终，定格在了在移动瞭望塔上穿着裤衩的[气纯道长·狗才出奇遇]的视角。
指挥官深深拉下的兜帽，帽檐的阴影完全遮蔽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着的下颌。
[虞徊]也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悬在截图键上。
““全服语音？强制剧情？这代入感我头皮发麻！”
“啊啊啊，指挥官换外观了？”
“不是，是新加了风衣，看材质好像是皮衣？”
“指挥官！帅！指挥官！帅！”
[虞徊]也觉得这套很帅，她也想要这套外观，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点不断扩大的不安，让她紧张地喝了一口水。
天际之上，无相楼虚影仍在补天，渡法盘坐在侧，饶有兴致地看向虚尘。
紫黑雾气渗漏不止，伶影娃娃的衣袖在雾中徒劳翻飞。
指挥官吐字很清晰，完全不需要看下方的字幕。
“然，世界崩坏，非一人一城一地之过。高维邪神所图，乃根基本源。今‘悬丝入戏’可缝天，少林‘降魔渡厄’可驱邪，百万心念可聚愿力，然……”
指挥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每个人心头发紧。
“天有亏空，需‘存在’以填之。”
“此身为异世之锚，身负此世一半的世界认可，乃唯一可填之材。”
“故，我将前去，补全此天。”
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随即，是程囡囡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要！！！”
[毒萝·樱樱向绒]大轻功双飞带着囡囡飞向断浪号。
囡囡直接抱住萧云离的大腿，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沿着胖嘟嘟的脸蛋滑落。
萧云离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哭成泪人的小女孩身上，语气放缓，带着嘱托：“囡囡，今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健康成长，你是奇迹，是未来，别怕，姨姨补天之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
“姨姨，补天让我去吧，我是五毒，我可以学[娲皇赐恩]，我很强的，我真的很强的！”
小女孩眼里是全然的依赖和赤诚。
萧云离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拒绝，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囡囡的泪珠。
“囡囡当然很强，你是奇迹，是这个世界给姨姨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程囡囡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叶长忆的影子猛地炸开，又疯狂地收拢，试图将萧云离完全吞没，拽入阴影：“囡囡不行！姐姐也不行！我不同意！凭什么！用我，用我的影子，我的存在给你，你把我填进去！”
江雁绝从肩膀上拿下浪浪，轻轻跟浪浪贴贴，然后用力一挥，让浪浪去找指挥官。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横刀出鞘：“祖师奶奶，替我照顾好浪浪。”
铁拳按下连连吐血的祝墨：“不许算了！你不许算了！我去，我去代替指挥官补天！你好好的，以后都别算这该死的命了！”
就连翠花姐，都犹豫地踌躇上前，似乎想说些什么。
地面残余的畸变体仍在嘶吼，但被更多红了眼的玩家死死挡住。
战场以断浪号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喧嚣与死寂并存的奇异漩涡。
萧云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遥远天际上。
“虚尘，把叶长忆和江雁绝抓回来。”
话音落下。
已经身跃至半空的江雁绝和叶长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两人挥舞着刀和匕首，却看见虚尘满头是汗地盘坐在战场中，一边转着佛珠，一边念着经。
“虚尘！放开我！”江雁绝和叶长忆分别嘶吼道。
“小僧，小僧只听指挥官的！”
“你们，无法补天。”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你们不是救世主。”
她看向[狗才出奇遇]，仿佛透过了剑网3基地的城墙，看向了一双双流泪的眼睛。
“沉碧，谢谢你培育的草莓，很甜。”
“唐晓、寒家和，保护好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兄弟姐妹。”
“祝灵、桑九，很可惜不能见证你们孩子的出生，我和囡囡一起给宝宝缝了个布娃娃，虽然针脚不算好，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萧云离的话停了，像是在思索，接下来如何告别。
风卷过战场，[虞徊]听着耳边杂七杂八的骚话和技能喊话，莫名地感觉这个奇遇玩法，要在这里结束了。
[虞徊]她疑惑地看向弹幕。
“指挥官这是在干什么？可汗大点兵！？”
“西山居你搞毛线！骗我看直播骗我上线就是为了刀我？！”
“退钱！退钱！退钱！退钱！退钱！退钱！”
“还有你们。”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嘈杂压下。
萧云离微微抬首，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通过[狗才出奇遇]，看向了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
“所有来自天外的侠士。”
“谢谢你们为此世挥洒的热血与侠义。此方天地，会记得每一道来自异世界的善意。”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虞徊]耳边炸开。
[虞徊]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屏息聆听，等待指挥官的下一句，又恐惧指挥官的下一句。
“程衍星，你很好，请继续做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有理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程衍月。基地政务，一应民生、教育、外交，未来就托付给你了。‘拯救末日’的玩法……或许能继续，或许有变。无论外界如何，我们的根本，始终是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更有希望。你把握全局，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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