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捏着下巴，盯着夏油杰看，“嗯……”
“因为，杰越来越像诅咒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怎么会！”
“明明之前那么像人。”
夏油杰面色无奈，“这话听起来很像在骂我呢。”
五条悟重新坐回椅子，吊儿郎当的说，“大概是因为杰内心的变化吧。”
“因为认同自己诅咒的身份，所以才逐渐变得像个诅咒。”
森琉璃思索两秒，灵光一现，左手锤右手：“你需要催眠。”
夏油杰痛快答应：“可以呢。”
森琉璃又有点纠结，“如果精神疏导太过……”
夏油杰：“不会的，我是诅咒，和人类不一样。”
五条悟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就敲定了计划，略感不爽，不过夏油杰说的也没错，身为诅咒的确和人类不同。
想要继续维持“人形”，催眠他“更加认同自己人类的身份”，反而会比较有效果。
没有阻止的理由。
“那就让GTG在旁边监督吧，中途出现问题也可以及时制止呢。”
五条悟说。
森琉璃：“辛苦五条老师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红色小花花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哪里来的？”
森琉璃：“祓除诅咒的路上摘得，感觉和老师很配。”
五条悟：“……”
五条悟握着摇曳的野花，水润的唇瓣轻轻弯出了个温柔的弧度。
这种被惦念的感觉……真是犯规啊，竟然这样对他。
干脆放弃最近这段时间“较劲儿”的拉扯好了。
他甚至在想，森琉璃下次刻意“引诱”他，他就稍微满足她一下吧。
（稍微。
五条悟垂目看着野花，又抬头看了眼精神疏导的一人一诅咒，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森琉璃在哭。
和咒力流动没有关系，似乎只是因为夏油杰在哭。
精神疏导里面，看到了什么吗？
——
诅咒的精神世界只有很简单的构造。
盘星教。
森琉璃踏入熟悉的地方还有些疑惑，她还以为夏油杰感到放松的地方会是高专。
等她探索完了夏油杰的精神世界，发现盘星教的后门就是高专的入口……
好吧。
人确实会有好几个觉得放松的地方。
“琉璃。”
教主变得更成熟了，穿着袈裟，扎着半个丸子头，抬起手笑着和她打招呼。
森琉璃恍惚又回到了初次遇见他的夏季。
夏油杰慢吞吞走到她面前，“要怎么开始？”
森琉璃：“我们先坐下。”
去夏油杰的房间坐下来吧。
他们俩盘腿坐在榻榻米，面对面看着对方。
百鬼夜行前，他们最后的告别也是在这里。
夏油杰：“琉璃没有想问我的问题吗？”
森琉璃：“什么？”
夏油杰微微摇头，“没事，开始吧。”
森琉璃说好。
“但是。”夏油杰抬手摸到她的眼睛，“琉璃，在催眠之前，先看看我的想法，然后再由你决定要不要催眠我，好吗？”
森琉璃：“嗯。”
但是……
她没有想到，进入夏油杰的精神世界，感受到了是一片黑暗，以及无数呢喃低语。
他认同“诅咒”的身份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是“诅咒”。
而且想用诅咒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森琉璃：“可是，我想要你成为人类。”
夏油杰的思想交缠在她身边，丝线般缠绕着她，“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成为诅咒。”
“因为之前丢下了琉璃，我知道这是一种很深的伤害。”
“即便我成千上万次的保证‘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从此之后，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你不会再信任我。”
“我不知道要如何再一次的获得琉璃的信任。”
所以——
“成为诅咒好了。”
“成为只能依附于你存活的诅咒。”
他还自顾自的立下了束缚。
以“永远只能依附琉璃存活”为代价，成为最强的诅咒。
“这是很久之前就立下的束缚了。”
夏油杰从她背后抱着她，褪去了人类的形态，诅咒无拘无束，可以变幻成任何形态。
“琉璃还不知道我存在的时候，我迫切的想要见到琉璃。”
森琉璃脑海里灌满了他各种阴晦的想法，纷杂的让她几乎无法喘息，忍不住一把推开他。
“教主。”她努力冷静，“也许是我错了。”
“人不可以依附另一个人活着，我不想要你变成这种样子。”
她诅咒夏油杰，是想要他无忧无虑的重新活一次。
“我想要你成佛。”
去转世投胎，去真真正正的重新活过来。
夏油杰：“好啊。”
他这么爽快的答应，森琉璃惊愕看他。
夏油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送我成佛吧琉璃。”
森琉璃努力挣开。
夏油杰钳制的很紧，他面色还带着笑意，“你被我的想法吓到了吗，其实不是。”
“我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从未向你展示过。”
森琉璃挣扎，“不是，你不是！”
夏油杰看向外面，金色的眼眸似乎有些趣味，温声道：“悟还在看着我们呢。”
“虽然我不介意，但琉璃似乎没办法接受呢。”
森琉璃僵住：“……？”
这家伙，在说什么？
夏油杰：“回到现实之后，我们再认真谈论吧。”
森琉璃脱离他的精神世界。
等等。
他为什么不在意。
她精神恍惚的看看夏油杰。
夏油杰向五条悟耸肩，“失败了呢，不过也没关系。”
“成为琉璃的诅咒，我觉得很好呢。”
他看向森琉璃，温柔的笑了笑。
森琉璃还没从夏油杰沉重又肮脏的念头中回过神：“……啊，嗯，就先这样吧。”
太超过了。
对她这种纯洁的人，太超过了！
随着五条悟回到宿舍还没有缓过神，吃饭时几乎是机械化的握着汤勺往嘴里塞。
五条悟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琉璃？”
森琉璃眨眨眼，“五条老师。”
五条悟：“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吗？”
森琉璃决定和五条老师商讨，“教主他，因为想要我信任他会永远选择我，而主动选择诅咒的身份。”
五条悟撑着下巴，似乎并不意外，“嗯。”
森琉璃望着五条悟的眼睛，“没了。”
问五条老师“送夏油杰成佛”这种话题，也是让他又一次失去挚友。
也太残酷了。
森琉璃垂头吃饭。
五条悟：“琉璃怎么想呢？”
森琉璃拖延：“慢慢来。”
也许夏油杰某天又找到属于他的大义，就会主动的选择被她催眠。
这么一想就轻松多了，森琉璃起身主动去洗了碗。
“好了，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五条悟：“晚安。”
这件事似乎完美解决了，森琉璃自我感觉完美解决了。
不过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应该也不重要吧。
森琉璃把五条悟的睡衣洗干净，晾干，敲开五条悟的卧室门，“五条老师，谢谢你的睡衣。”
五条悟身上还穿着同款睡衣，没有戴眼罩也没有戴墨镜，头发略显凌乱，但仍然充斥着暴烈的美感：“不需要了吗？”
森琉璃点头：“我的睡衣已经干了。”
五条悟：“这样啊。”
森琉璃又举起手中的睡衣：“……那我再买一件新的还给老师吧。”
五条悟确实很少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吧？
毕竟是富家子弟。
大户人家的家主。
森琉璃自我说服，和五条悟道了晚安离开，忽然被他按住后颈，像是被野兽咬住了命脉，一瞬间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琉璃。”五条悟俯身似乎贴在她耳边说，“老师有教过你半途而废吗？”
第100章 100:五条：真是乖孩子
森琉璃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自己最近惹的祸端，她迟疑举起睡衣，被迫执着劝他，“收下吧，老师。”
五条悟：“……”
森琉璃坚持的真挚：“求求你，收下吧。”
五条悟露出了个琢磨不透的笑。
森琉璃紧张：“？”
怎，怎么了？
似乎哪里不太对。
哦，对。
半途而废的事。
她举着睡衣的动作顺势一拐，把睡衣贴在脸颊，“但是老师的睡衣很温暖，穿起来有种老师抱着我睡觉的感觉，我还想要再穿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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