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琉璃在心中计算着时间,技能冷却时间应该在一分钟左右吧。
比较幸运的一点是,男人充满爱意的术式带着点精神操控,而他恰巧很擅长精神类的术式。
清醒的和男人漆黑的瞳孔对视。
男人登时呆滞,仿佛看到极其美好的画面,逐渐扯出幸福微笑。
森琉璃趁机奔向他身后的出口,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到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用酒瓶碎片自杀的男人。
“!!!”
还没等她浮现出她在杀人的罪恶感,就见男人因为疼痛而清醒。
之后再次狂暴的杀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密码是####,跑出去之后,随便和联系人里的谁求救都可以。”
森琉璃蹲下身把衣服脱给小男孩穿好,“会用手机吗?”
小孩握着手机重重点头。
森琉璃擦擦他脸上的泪,“别害怕,不会有事,跑出去吧。”
小孩也抬手擦擦森琉璃脸颊的泪:“大姐姐呢?”
森琉璃:“你逃跑了,我就可以放大招了,快走。”
小孩闻言立刻飞快跑出去,他解锁手机,反复默念大姐姐告诉他的地址——
联系人里面胡乱挑了个电话。
“救命!救救我们!”
“哈?”手机那边传来傲慢又不解的腔调。
森琉璃已然忘记联系人里有且仅有的唯一人渣败类。
她正流着泪和男人厮杀。
一级。
一级好强啊。
刚才的精神污染几乎耗尽了咒力,这会儿握刀的手都变得无力,男人经过咒力强化的身体犹如铁臂,攻击力度震得她虎口发麻,终于不堪重负,刀被他夺走了。
“……”
战场夺别人武器很不道德啊!
男人拿着她的刀乱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森琉璃狼狈逃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你孩子。”
男人愣了愣,更加狂暴,“你不是!你不是他!他才八岁!!”
败给年龄了。
他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在他手中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
森琉璃都要被片成生鱼片了。
可恶。
等回去就要给这武器设限制。
腿上忽然挨了一刀,森琉璃跌到在地,男人凶神恶煞挥刀向她,眼瞅着躲闪不急,一抹火红的色调陡然挡在她身前。
太刀穿透它的胸膛,带出点白色棉花,还有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森琉璃瞳孔骤缩,“狐狸!”
这场景需要吐槽的太多了,“狐狸你怎么突然长到一八八!”“狐狸你的心竟然是一枚戒指!”“狐狸!!!”
但她竟一句也无法说出口,怔怔看它。
棉花掉落在她脸颊,又轻飘飘落在地上,吸满了红酒液,仿佛一块死去的血肉。
狐狸将人护至身下,戒指从它胸腔掉落。
森琉璃接住冰凉的戒指,她戴在无名指:“事已至此,我也没法拒绝你,你能接受一夫一妻一狐狸吗?”
狐狸:“……”
狐狸释怀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贪心的孩子。”
“不过还好戒指是夏油杰的,便宜我了。”
森琉璃大为震惊。
“夏油杰的戒指怎么会在你的胸口?”
“我吃掉了。”
狐狸理直气壮,“他那种家伙还想着百鬼夜行后求婚呢,呵呵。”
森琉璃完全没印象。
“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
狐狸擦掉森琉璃的泪水。
“三个人也好,四个人也行,但琉璃要答应我,不要再用咒力饲养我了。”
森琉璃泪水汹涌。
它的棉花一团团掉在她的泪上,变得沉甸甸。
“我要从你的爱意里诞生,而不是从你死亡中获得新生。”
“别再用咒力饲养我了。”
“你只要活着,我就会找到你。”
森琉璃望着狐狸,它嘴筒子扯出个笑,温柔又光亮的眼睛逐渐黯淡。
胸口的疼痛陡然让她清醒,她看到怀中破烂的狐狸玩偶,看到横穿狐狸玩偶和她胸口的刀。
刚刚……
走马灯吗?
还是幻觉?又或者是她求生的潜意识?
但手指的戒指是真的。
停止饲养狐狸,它还会活下来吗?
啊,玩偶破烂到这种程度,已经死了吧。
死了。
死。
“呵,咒术师就是麻烦。”男人冷嗤,他擦亮火柴丢向堆放纸箱的地方,“这种没人光顾的乡下,就算我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最起码也要一个星期后才会派人来查看,不知道你是谁的女儿谁的亲人,你的家人应该能认出烧焦的尸体吧?”
“就像我能认出我的孩子……”他又反驳自己,“不,我不认识我的孩子,我只记得我的妻子,我的最爱……”
“为什么要随那小畜生一起死掉。”他怒骂。
又温声细语,“我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了,你快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直记挂的孩子!”
男人自言自语,又狂笑,大哭,一整个火柴都用尽了,他看着燃烧的熊熊大火。
他的妻子仿佛从火光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她!
男人眼含泪光,朝火里走去,胸口一痛,长刀穿透了胸腔。
他迷茫又疑惑,很快又痛苦忏悔。
“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没照顾好你,杀了我吧……”
是幻觉吧。
他感受到了强大的诅咒,让他无法动弹的可怕诅咒。
身体到处都在发疼。
上次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这一次他完全无法脱离。
一道声音在说,快逃啊,这是假的!另一道声音却在说,我又见到了她,死吧,死掉也是为了赎罪,我也死掉才是圆满!
他沉浸在假象,主动赴死。
-
禅院直哉和森琉璃成为好友,他们之间的聊天仅有短短三句。
第一句是他斟酌之后礼貌的招呼——“我是禅院直哉。”
森琉璃没回。
一整天都没理会。
沉不住气的金毛少爷在深夜阴阳怪气——“咖啡店这么忙?”
过了五个小时三十七分钟,森琉璃回:“禅院直哉……是谁?”
金毛少爷气到眼红,回:“?”
又迅速撤回。
然后一直怄气到现在,并且决定除非森琉璃主动联系他,否则绝不会搭理这女人。
苍天助他。
森琉璃舍不下面子而让小孩向他求救。
不管其中有什么乌龙,禅院直哉都很乐意跑这么一趟,说不准能捡漏呢。
最不济还能好好嘲讽那女人一通。
但人是视觉性动物。
尤其是禅院直哉这种颜控。
他在火光中看到了力竭跌坐在地的森琉璃,她抬头看他,细细的青色血管在她纤长脆弱的雪颈爬行,仿佛向他献祭命门一般,将一切交到他的掌心。
也许是因为火焰,也许是因为她本身,禅院直哉掌心发烫,想握紧她的不堪一折的脖子,看她挣扎与痛苦,听着啜泣求饶……
眼前的画面,想象的画面,让他记起初见禅院甚尔时灵魂的震颤——他后来改名叫伏黑甚尔了——但不管姓氏如何更改,他始终认可的都是甚尔君强悍又犀利的灵魂。
毋容置疑的强者。
而眼前的少女不管是从身体还是灵魂都脆弱的几欲破碎,但他却联想到了一起。
禅院直哉心脏扑通扑通。
他舔舔唇瓣,兴奋的有些颤抖,“连这种杂鱼也没法下手杀死?”
森琉璃仰头,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没入雪白的脖颈,“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那小鬼打电话向我求救?”
禅院直哉走到她面前,垂目,居高临下审视她,“真是可怜啊。”
他扯唇笑了,“既然你求我救你,那我就大发慈悲救救你好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便被他握着,连同手中的刀也握得紧紧的。
“想杀他吗?”他问。
森琉璃手心濡湿,分不清是血还是酒,或者是自己的汗。
火烈烈的烧。
她皮肤发干像要裂开一样,脸部肌肉也僵硬,“我不知道。”
禅院直哉从她背后抱着她,唇瓣几乎贴在她耳垂,低低切切的悠扬腔调,似是蛊惑,“你当然知道,你已经在心中给这家伙判了死刑,你想杀他,但你又不愿承担杀人的负罪感。”
“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啊。”
森琉璃猛地抬头看他,他上挑的狐狸眼浸着笑意,却是凉薄轻慢的笑,不是狐狸那般温柔又痞气的笑。
……还是很像。
她不自觉朝他靠近几分。
禅院直哉搂着她的腰,笑意更盛,“要说我说,这种对小鬼施暴的禽兽真是死不足惜,我大发慈悲帮帮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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