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条悟很在乎这件事,他还特意抽出空闲陪她来心理治疗。
好像给他造成了一些困扰。
森琉璃想,那乖乖治疗几次就宣布自己痊愈了吧。
第二次心理治疗是乙骨忧太陪她。
他们俩正巧结束一个任务,乙骨忧太非常自然的就和她一起。
“我陪琉璃一起,会给你造成压力吗?”
森琉璃:“……你这样问会给我造成压力。”
他怎么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乙骨忧太微微垂眼,又笑起来,“其实我觉得,比起心理治疗,让幻觉彻底浮现出来杀死他,会更有效果一些。”
他像是觉得自己太残忍,又补充说明,“不是有那种人格分裂,主人格杀死副人格之类的治疗方式吗?”
森琉璃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还没等她想出这方法是否可行,就在楼下看到七海建人。
好久不见。
之前新年她还打算拜访七海建人,可惜他有任务出差了。
森琉璃挥手,“七海!”
七海建人注意到她,走到他们面前微微颔首,“森同学,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七海先生生病了吗?”
七海建人含糊:“最近有些失眠。”
森琉璃盯着他。
他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浓浓社畜气息的疲惫。
她惊叹,“七海你疲惫的好像夜夜下海的金牌牛郎。”
乙骨忧太无措的尴尬,干巴巴笑着,“琉璃,这样说太失礼了,请七海先生千万不要介意,她国语不太好。”
森琉璃:“……”哼。
“没关系,我不介意。”七海建人抬手看看腕表,“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森琉璃疑惑看他。
今天的七海好大度啊,大度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七海建人的背影有些僵硬。
不是错觉。
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后,七海建人才勉强松了口气,姿态也自然许多。
他回头看了眼年轻的少年们。
乙骨忧太大概说了什么惹她不开心,森琉璃锤了他肩膀一拳,后者包容又宠溺的笑着,隐约还能窥探到享受与幸福。
这样才对。
年轻人和年轻人的青春。
年轻人和年轻人的恋爱。
七海建人收回视线,将脑海中混乱梦境的记忆压下,向远方走去。
……
和七海建人碰面只是个短暂的插曲,不过森琉璃还是有点在意。
她思来想去给七海建人发消息试探。
「我不小心弄丢了个狐狸吊坠,到处都没找到,会不会掉在七海家里了?」
七海建人过了会儿才回复:“抱歉,我没有见到。”
森琉璃直接打电话过去。
七海建人拒接了。
“抱歉,这会儿不太方便接电话。”
森琉璃抿唇打字,“有空的话,我想去七海家里找找,那东西对我特别重要。”
七海建人发过来一串数字。
“这是我家的密码。”
“我还在出差,森同学可以直接来我家里,很抱歉没法招待森同学家。”
已经可以确定了。
七海在躲她。
森琉璃放下手机瘫倒在床上,难道和之前那瓶红酒有关?
好吧。
那她可以勉强理解七海建人的尴尬。
……
密码锁门前有人影晃动,手机会收到提醒。
七海建人时不时打开手机。
空荡荡。
他想了想,发消息问,“森同学今天找到狐狸吊坠了吗?”
快要晚饭的时候,森琉璃回:“抱歉,体术训练没看到消息,还没有,我不好意思趁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进去。”
湿凉的毛巾搭在眼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这一刻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放空。
很快,七海建人坐直身体。
“森同学明天有空吗?”
森琉璃:“七海明天回来吗?”
七海建人:“今晚就到东京了。”
森琉璃:“好。”
才怪呢。
她才不会等到明天,恰巧今天五条悟出差,而之前说她不能随意离开高专的禁令也形同虚设。
森琉璃极其丝滑的离开高专了。
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风尘仆仆又疲惫的社畜出差回家,他打开家门,换了鞋子,颓废坐在沙发。
独自面对森琉璃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尤其是在时不时都会梦到她的情况下。
那种荒唐的,淫'乱的,毫无节制的,违背道德的梦境。
七海建人几乎快要被愧疚吞没,但偏偏又存在微妙的渴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诅咒已经祓除,明明他所了解的喝下同样红酒的人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难道他内心深处在渴望她?
他的确因为酒店的事,因为她的过去,因为她的性格,因为她的选择而怜惜她——就算是他也无法违背的劣根性,妄图拯救踏入黑暗深渊的少女。
但没来得及拯救便彻底结束。
她失忆之后,七海建人也只把她当做需要照顾的晚辈看待。
如果因为红酒,那也该在浴室里到此为止了。
他怎么能日日夜夜做这么荒唐梦呢。
门外突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
七海建人戒备握刀走向门口。
森琉璃破门而入,她的眼眸在黑夜中似乎蒙了层雾气,轻轻眨眼,雾气便散开,露出愈发澄净的光泽,“七海,我等不及,来找你玩了!”
七海建人:“……”
梦?还是现实?
森琉璃走向他。
七海建人后退。
他不断后退,退无可退的停下,“森同学,现在太晚了,我通知五条先生来接你回去。”
森琉璃:“他出差了。”
她凑近他,绿色眼眸映出他的面容,“你脸色好差啊,黑眼圈也好浓,安眠药没用吗?”
七海建人闭眼,又睁开,毫无情绪的冰冷道,“森同学,女士在深夜闯入男士的房间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请你暂时离开。”
森琉璃:“我不。”
“既然如此。”七海建人好像生气了,他语调比往常低沉,含着一丝怒极的哑——
森琉璃怀疑自己要挨揍。
但她现在有自保的能力,还有最强做靠山,于是她底气十足的挺胸。
“——那么,我先离开。”
他淡淡说。
“……”
“因为那天浴室的事无法面对我吗?”
七海建人瞳孔骤缩。
“七海。”森琉璃轻轻道,“我不想给身边人带来困扰。”
她睫毛抖动的,犹如太阳流下的碎金,可却也弥漫着哀切的悲伤,流淌的剪影也蒙了阴翳。
似是无法被自然接纳的精灵。
七海建人半蹲下,未戴墨镜的双眼温和望她,“森同学,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有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她说。
七海建人:“既然如此,森同学也不必在意……”
森琉璃截断他的话:“是那瓶酒的错,但我买了酒,又让七海误喝了那瓶酒,这一点是我的错。”
她轻皱细眉。
“我怀疑也和之前七海中的精神诅咒有关,因此才会导致失眠。”
“受到精神类诅咒后大脑可能会产生损伤,七海恐怕是被操控太深,受到的影响也比较深刻,因此才无法快速摆脱‘爱意’诅咒的影响。”
“我想帮帮七海。”
她垂头,柔软的长发轻轻拍打在他脸颊,带着一阵酥麻。
“让我弥补吧,七海?”
“……”
“……”
七海建人闭上眼睛,脑海中仍然浮现了绿色的春潭。
拒绝的话始终无法说出口。
“……麻烦森同学了。”
“请不要抵抗我。”她说。
七海建人怎么会抵抗她呢。
他已经无暇顾及对错,迫切想敞开自己接纳她。
顺着森琉璃的力度与她一起坐在地毯——
梦里也有这样的场景。
除了卧房,沙发,书桌,地毯……各种地方都布满荒唐的痕迹。
但在梦中,他总是把她的眼睛蒙起来,不去看那浅浅雾气的双眸,仿佛因此能遮住他丑恶的心思。
此刻,澄净的,毫无罪恶的眼睛像无生命的翡翠,也像生机勃勃的春天。
他的灵魂飘起来,穿越了生死交界,又落在了一池的红酒里面。
蕴含诅咒的红酒如同致死剂量的毒。
喝下一口就足够成瘾。
无法戒断。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他的身体里蕴含着毒素扎根的肥沃土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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