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了。”
“嗯。”
“样子也变了。”幸村精市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语气温和，“看起来更像你哥哥了。”其实并没有，外形上虽然不是很接近，但是神态上还能隐隐有些相似。
七海枫遥没有接这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全国大赛的录像里你打球的样子和现在不太一样，”幸村精市继续说，“现在的身体条件应该更适合你发挥。适应之后可以做一些之前做不了的动作。”
“我会试试。”
“好。”幸村精市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臂，“欢迎回来。”
训练正式开始之后，七海枫遥花了一些时间重新适应身体变化带来的手感差异。
他的击球力量比之前增加了，跑动速度和覆盖范围也有所提升，但相对应的，他对身体的控制精度需要重新校准。
第一次发球练习的时候他的发球落点偏了，连续几球都打在了发球区外，被真田弦一郎隔着半场看了一眼。
“发力点变了，重新找。”真田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七海枫遥调整了击球节奏和身体重心的分配，连续试了几组之后逐渐找到了新的手感。
到训练后半段的时候，他的发球已经基本恢复到了之前的稳定水平。
训练结束后，众人收拾东西离场。切原赤也搭着七海枫遥的肩膀——现在他需要稍微踮一下脚才能搭得舒服，嘴里还在说着下周的合宿训练计划。
七海枫遥任他搭着，步伐正常地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五条悟。
那个人站在校门对面的银杏树下，白色的头发在秋天的午后光线里显得柔和而显眼。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靠在树干上，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看到七海枫遥走出来的时候，五条悟的姿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体。
七海枫遥注意到五条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像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确认眼前这个比之前高了一截的金发少年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切原赤也在旁边松开他的肩膀，朝五条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识趣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明天见”，就朝反方向跑了。
七海枫遥走到五条悟面前站定。
他现在比五条悟矮大概半个头——以前那个国中生版本是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现在这个差距小了不少，抬头看他的时候不需要仰得太用力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变回来了？”
“嗯。”
“看起来还挺不一样的。”五条悟抬手在他头顶比了一下高度，手掌落在他的头发上，没有立刻收回去，“比之前那个版本高了不少。”
“系统解绑了。恢复到正常状态。”
“那就好。”五条悟的手在他头顶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收回去，手指在离开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侧。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被当作无意的，但五条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不太像平时那种张扬笑容的弧度，更安静一些。
“你哥跟我说了今天你会变回来，我就过来看看。”
“你专门来的？”
“嗯。”
七海枫遥看着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用一个更接近平等的视角和五条悟对视了。
他没有刻意避开目光，也没有低着头找话说，就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好看吗？”五条悟忽然问。
“什么？”
“我。你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了。”
七海枫遥没有收回视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目光假装没被看到。“你一直都挺好看的。”
五条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平时张扬，但那种张扬里好像又夹杂着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哇——小枫遥居然夸我了！而且是看着我的脸说的！之前那个版本只会说‘谢谢五条先生’然后就别过头去！”
“我现在也可以说‘谢谢五条先生’然后走开。”
“别别别——”五条悟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动作快但力道轻，“我开玩笑的。你继续夸。”
“不夸了。”
“就一句？我大老远跑来看你的。”
“你不是说顺路吗？”
“……今天不是顺路。”五条悟承认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今天是专门来的。你哥说你想变回来之后第一个告诉我。”
七海枫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确实跟七海建人提过这个，但没想到他哥会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转述给五条悟。
“他说了？”
“嗯。”五条悟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反应，只是松开了他的袖子，双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里，“走吧，请你吃冰淇淋。庆祝你恢复正常。”
“秋天吃冰淇淋？”
“秋天不能吃吗？”
“可以。”
“那就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秋日午后的街道上，五条悟的步伐放得比平时慢一些，刚好能让七海枫遥不用加速就能跟上。
经过甜品店的时候五条悟进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给他一个给七海枫遥。
七海枫遥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是香草味的。
五条悟自己那个是巧克力的，他咬了一口之后似乎很满意，又咬了一口。
秋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用肩膀挡住了吹向七海枫遥方向的风。
七海枫遥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街道尽头拐角的地方，五条悟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纸筒被他捏在手里。
他偏头看了七海枫遥一眼，忽然开口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随意，带着一种不太经常出现在他身上的认真。
“你变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打球。全国大赛虽然结束了，但还有冬季的训练计划。立海大的训练不会停。”
“我是说——”五条悟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除了打球之外。”
七海枫遥想了想：“可能回U17一段时间。平等院前辈之前说过，恢复原状之后可以回去继续训练。他们的训练水平对我有帮助。”
“那挺好的。你呢？”
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把手里捏着的纸筒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双手插回口袋里，步伐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
“我会经常来神奈川的。如果你在U17，我也能过去。那边离东京不远。”
“你任务不忙了？”
“忙。但挤一挤总是有的。”
七海枫遥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五条悟又加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变回正常状态之后好像比以前更想让我来找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但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七海枫遥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纸筒捏在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五条先生。”
“嗯？”
“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不用买吃的了。”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七海枫遥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来就行了。”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五条悟快走两步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那种难以掩盖的愉悦笑意：“好。我记住了。”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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