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守在旁边,直到与谢野晶子擦着汗,确认织田情况初步稳定,只需静养和后续调理后,他才真正感到一股脱力般的疲惫与后怕袭来。
他对与谢野道谢后,又一次表达了希望保密的意愿。
与谢野和护送她的银狼都再一次做出了承诺。
将仍旧昏迷的织田妥善安置在绝对保密的安全屋深处后,仁王切换了身份。
他需要处理后续的涟漪。真田的身份收到了异能特务科的紧急召回通知。
当他以真田弦一郎的严肃面貌踏入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往日。走廊里来往的人员步履匆匆,神色凝重,低语声中带着紧绷感。
他被直接引向了特殊隔离区域。厚重的合金门滑开,经过层层身份验证和异能屏蔽场,他来到了特务科内部看守最严密的监狱区域。
然后,在一间特制的、用以关押高危异能者的透明隔离囚室前,他停下了脚步。
囚室里,一个穿着沙色风衣、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正靠坐在冰冷的墙壁边。他似乎对有人到来毫无反应,只是微微抬着眼,望着囚室天花板虚无的一点,鸢色的眼眸空洞得像是被掏走了所有星辰的夜空。
是太宰治。
仁王(真田)站在隔离窗外,看着里面那个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少年,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与兰波的对话,闪过教堂里织田决绝的身影,闪过港口办公室外那双熄灭的眼眸。
森鸥外得到了他想要的许可证,也“塑造”了他想要的太宰治吗?
不,眼前这个被困于囚笼、心如死灰的少年,或许已经不再是任何棋盘上的棋子了。
他只是……失去了重要之物的,一个迷路的人。
异能特务科的前辈低声对真田说:“种田长官的命令,让我们处理掉……里面这位,港口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的资料。之后他会成为清白的人,接受特务科的一定‘监管’。”
仁王点了点头。
这场由森鸥外精心策划的“最优解”风暴,其波及的范围与带来的改变,似乎才刚刚开始显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洗白档案
异能特务科特殊隔离区, 冰冷的灯光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方块。真田弦一郎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前,耳边回响着上司,不, 现在应该说是种田长官亲自下达的指令, 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与意味深长。
“真田, 这是你的新任务,绝密等级。”种田长官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传来,背景音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协助‘太宰治’完成身份洗白程序。所有档案、记录、关联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不留一丝可能被追溯的线头。坂口安吾会作为主要协调人, 提供必要情报支持与流程辅助。最终目标,是让‘太宰治’这个人, 在官方层面彻底消失, 同时,为另一个‘干净’的身份铺平道路。”
真田(仁王)握着通讯器,面沉如水, 心中念头飞转。协助太宰治洗白?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在确认太宰叛逃,并且与种田长官秘密会面(是安吾居中牵线)后, 这样的后续安排就在情理之中。
港口黑手党前干部, 知晓无数机密, 本身又是稀有的异能无效化者,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值得拉拢或至少需要严密控制的“资产”。
但让他微微蹙眉的是指令的后半部分——“最终目标是加入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是武装侦探社?
以异能特务科一贯的风格, 对于太宰治这种级别的危险人物兼高价值情报源, 最“常规”的操作难道不应该是将其吸纳进体系内部,加以控制和使用吗?就像东京那位名气极大、与警方合作密切的绫辻行人……
虽然那位侦探情况特殊,但性质上, 将特殊人才纳入监管或合作框架,才是官方机构的常态思维。更危险的,像是涩泽龙彦,则干脆就是时刻被监视关押(但仁王觉得这种人应该直接进监狱才对)。
直接洗白档案,送进一个持证经营但本质上仍是民间组织的侦探社?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与博弈。
几乎是瞬间,仁王就串联起了线索。
就像太宰治在见到那张新鲜出炉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时,就能瞬间洞悉森鸥外整个冰冷算计的全貌一样;在太宰“消失”的第二天,以森鸥外对这位前弟子的了解,必然也立刻意识到——太宰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接受那份用织田作之助性命换来的“战果”,更不会继续留在那个将他挚友作为棋子的棋盘上。
通缉令发布之前,森鸥外一定会去见夏目漱石。而夏目漱石,那位“三刻构想”的提出者,横滨平衡的隐形守护者,也必然会介入。他会去见太宰治,在某种层面上进行“调解”或“引导”。
过程位置,但最终,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以及代表“黄昏”的武装侦探社(或者说其背后的夏目漱石),三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太宰治加入武装侦探社。
这既给了叛逃的太宰一个相对安全且可监控的“归宿”,避免了港口与叛逃干部之间可能爆发的、波及甚广的全面冲突;也符合夏目漱石维系“三刻构想”平衡的理念——将不稳定因素纳入“黄昏”的范畴进行约束与引导。
对异能特务科而言,则相当于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具备一定监管能力、且立场相对中立的第三方,同时也能通过安吾这条线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与观察。
好一招顺水推舟,各方妥协的棋。
仁王心中冷笑。幸好,他动作够快,在太宰与夏目漱石会面、三方达成协议的这个“空窗期”,借助与谢野晶子的力量,将织田作之助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某种程度上,太宰的叛逃和后续的谈判,恰恰为他救治织田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烟雾弹”——这段时间,森鸥外和夏目漱石的精力显然都放在太宰治身上。
不过,即便利用了这一点,仁王内心深处对所谓的“三刻构想”依然抱有强烈的质疑。
白天、黄昏、黑夜的划分,听上去秩序井然,但在横滨这片充斥着欲望、仇恨、异能和人性混沌的土地上,如此理想化的架构,真的能长久维持平衡吗?
他总觉得夏目漱石在纸上谈兵,也不知道银狼和森鸥外到底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理念……森鸥外那种人,甚至是真心认可这个理念的。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刻,他正以真田的身份,踏入太宰治所在的特殊囚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囚室里的少年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沙色风衣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缠绕的绷带下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眸空洞地望着上方,对真田的进入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触及的、绝对虚无的世界里。
仁王(真田)站在隔离窗内,静静打量着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如果,此刻躺在这里的是织田作之助冰冷的尸体,太宰治又会是何等模样?而如果……如果有一天,太宰治发现织田作之助还活着,太宰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定……会非常有意思。欺诈师的本能让他几乎要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但理智很快将这点恶劣的趣味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给太宰治洗白身份,是一项极其繁琐且需要高度保密的工作。这意味着要潜入港口黑手党、军方、警方、乃至地下世界的数据库,将所有与“太宰治”相关的记录——任务报告、监控影像、目击证词、财务流水、人际关系网络——进行筛选、篡改或彻底删除。
同时,还要为他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新身份,准备好对应的成长轨迹、社会关系、乃至细微的生活习惯痕迹。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在未来引发致命的连锁反应。
真田作为行动队长和安吾的指定联络人,需要全程跟进,协调资源,并亲自与太宰治核实大量细节,确保“新身份”与其本人经历能够逻辑自洽地衔接,尤其是那些无法、也不宜完全抹除的“空白期”。
这意味着他需要多次与囚室中的太宰治进行面对面交谈。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真田弦一郎,那个刚正不阿、对歪门邪道深恶痛绝、情绪直率甚至有些暴躁的前网球部副部长,恐怕用不了几句话,就会被太宰治那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陷阱的言语带进沟里,甚至可能因为极端厌恶对方这种“轻浮”、“黑暗”、“毫无责任感”的做派而当场斥责,泄露不该泄露的情绪,或者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披着“真田弦一郎”外皮的仁王雅治。
于是,在接下来数次“核实细节”的会面中,太宰治见到了一个与他预想中不太一样的“真田队长”。
这位年轻的行动队长,身材挺拔,坐姿端正,眼神锐利,表情大多数时候都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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