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五条悟相当一部分精力就被牵扯进了与禅院家各种或明或暗的扯皮、交涉乃至威吓之中。
另一边,仁王雅治埋下的暗棋,大石秀一郎,已经成功打入了夏油杰的盘星教内部。
是的,仁王之所以能“恰好”在夏油杰做出弑亲之举前,精准地救下他的父母,正是因为大石秀一郎从一开始,就以搭档或协助者的身份,参与了夏油杰那次导致他彻底崩溃的偏远村落任务。
这一点倒是有巧合的意思了,仁王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的,事后让大石找机会叛逃再去投奔盘星教也没问题,因此他只是尝试申请了协助。
他和夏油杰中间差着级别,本来是不会合作的。但不知道总监部有什么考量,总之那次任务大石确实是协助者。
在夏油杰屠杀村民、精神濒临崩溃时,大石在场;在夏油杰决定叛逃、了结一切时,大石也因“目睹惨剧、无法阻止特级、恐惧惩罚、信念同样受到冲击”为由,选择了跟随夏油杰一同“叛逃”。
在总监部的档案里,“大石秀一郎”只是一个出身平民、资质普通、依靠辅助型术式勉强晋升一级的边缘咒术师。
对他的调查草草了事,很快得出结论:一个被卷入特级叛逃事件、自身难保的可怜虫,无足轻重。档案被盖上“失踪/疑似叛逃”的印章后,便束之高阁。
而对夏油杰而言,“大石秀一郎”最初或许确实只是一个无力反抗、被迫跟随的累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咒术师展现出的沉稳、可靠、以及在后勤、情报、乃至安抚教众情绪方面的能力,逐渐赢得了夏油杰的信任。
大石从不质疑夏油杰的“大义”(至少表面如此),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血腥理念执行过程中的琐碎与混乱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夏油杰能够专注于思考和规划更宏大的目标。
——青学的副部长,本就擅长此道。
而仁王在扮演大石时,还用同调去感知了夏油杰的情感和精神力,并刻意凭借这一点迎合了夏油杰。
并非网球场上那种心意相通的完美同调,而是单方面同调的变种,用咒力应用技巧掩盖了咒力波动,去“感知”夏油杰的想法,并结合对夏油杰精神状态与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模拟出一种极其贴近的共鸣与理解之感。
这让夏油杰在孤独行走于黑暗道路时,不自觉地将“大石”视为了一个可以稍作依靠、无需过多解释的“同伴”。
而且大石还很擅长养孩子。
被他救出来的小女孩们和大石相处得很好。
也正是通过这种深入的“同调”式观察,仁王才清晰地意识到,夏油杰的内心并非充满了缜密阴谋家的冷静与筹算,而是一片近乎废墟的、迷茫的崩溃。
他的理念充满矛盾,无法自洽,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但他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在这个扭曲世界里自己的定位,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未来究竟指向何方。
屠杀村民是情绪崩溃下的极端发泄;决定杀死父母(在他认知中)是斩断最后羁绊、逼迫自己无法回头的决绝;成为盘星教教主,更像是在一片虚无中,抓住了一根名为“创造新世界”的、看似坚实的浮木,并试图将自己残存的信念全部灌注其中。
至于更具体、更宏大的计划?没有。
他没有什么利用“书”或特殊咒具颠覆世界的精密蓝图,也没有像上个世界的费奥多尔那样,引入外部恶势力将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最终达成自己目的的阴毒算计。
他更像是一个被巨大痛苦和迷茫驱动的复仇者兼空想家,凭借着特级的实力和扭曲的“大义”,进行着漫无目的的破坏与偏执的“净化”。
仁王通过大石这个完美的“内应”,持续评估着夏油杰的状态。
救下夏油夫妇的行动是极度隐秘的,利用了任务现场的混乱、大石的内部情报、以及仁王自身术式的欺诈性掩盖。
事后,五条悟察觉到痕迹,默不作声地帮忙进行了更彻底的清扫,确保万无一失。
仁王亲自(以仁王雅治的身份,通过父亲那边的一些“特殊渠道”)接触了被保护起来的夏油夫妇,告知了他们关于咒灵、咒术师以及他们儿子身上发生之事的部分真相。
因为有来自“官方”(仁王代表的世俗政治力量背书)的确认,以及一些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证据,这对普通的、一直为儿子“怪异”言行担忧又无措的夫妇,艰难地相信了那个隐藏世界的存在。
仁王没有进一步深入接触这对夫妇的打算。
他并非慈善家,也无意掌控两个普通人的余生。他只是完成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不过他这个世界的父亲有帮忙他扫尾,估计也会借助这件事做一些布局吧——在仁王的理解里,就是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雅治”也在蠢蠢欲动。
仁王也在等待系统出招,所以他不打算对这对夫妇动手。
然而,在短暂的接触中,目睹了这对夫妇在震惊、恐惧、悲伤、乃至对儿子所作所为的痛心与不解之后,最终流露出的、那种混杂着疏离、无奈与残余亲情的复杂反应时,仁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隐隐明白了夏油杰性格中某些特质的来源。
那种与生俱来的、与周围世界的“隔阂感”,以及试图在孤独中寻找意义和责任的倾向,完全来自于这对夫妇。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的低落,混杂着一种事不关己却又无法完全抽离的烦闷。
他决定去找七海建人。
这个严谨、理智、在经历灰原雄事件后对咒术界现状产生深刻质疑的少年,是仁王心目中理想的“干将”人选之一——能够理解并帮助他实践“普通人权益与安全至关重要”这一理念的实干派。
他需要在夏油杰那极端“咒术师至上”的对立面,建立起一个同样有力、且更具现实操作性的声音和团队。
七海建人,无论是其性格、能力,还是经历事件后的心态转变,都非常合适。
然而,就在他前往与七海约定地点的途中,一个“意外”的访客,悄然拦在了他的前路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
但仁王的目光,在触及他额头上那道清晰而怪异的缝合线疤痕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果然来了”的预料与高度警惕的锐光,一闪而逝。
诅咒师,羂索。
或者说,占据了某具尸体、脑子上带着缝合线的,“脑花”。
这位策划了千年阴谋、与天元渊源极深、未来“死灭洄游”的幕后推手,此刻,竟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仁王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与疏离的平静。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符合他“高专特级生”兼“与政界有关联的咒术师”身份的语气,冷淡地开口:
“请问,有事吗?我赶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拦路术士
仁王肉眼, 确实无法直接看见对方额头那标志性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缝合线疤痕——那个在漫画中被无数次强调、作为“脑花”占据躯壳标志的特征。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甚至带着点谦卑笑容的西装男人身上时,一种极其怪异、近乎“错位”的感觉, 悄然缠上了他的感知神经。
那不是视觉或咒力层面的异常,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灵魂(或者说精神与存在的根本)层面的违和感。
就像……就像一个试图进行“幻影”模仿的人, 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都塑造成和外表同一的样子,却没有完全成功。
其精神力的外在轮廓,勉强贴合着这具肉身的“壳”,但内里涌动的本质、思维的模式、灵魂的“质感”, 却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甚至带着一种强行“缝补”和“嫁接”的痕迹。
那不是活生生的人与身体自然和谐的统一,而是两个彼此排斥的部件, 被粗暴地拼合在一起, 接口处还残留着清晰的、能量流动不畅的“缝合线”。
仁王的【概念欺诈】本身就对“存在”、“认知”、“状态”这类概念极其敏感,他的精神力也因长期锻炼和网球上的同调和幻影这两个招数而对这种事格外敏锐。此刻,这种敏锐的感知就给了他一个隐约的答案。
羂索。
这个名字, 连同关于“缝合线”的漫画记忆,形成了一个虽不十分确定、但可能性极高的判断。
……总不可能是真人, 真人也不会这么早就出现。那就只能是羂索了。
真是巧了。仁王心中冷笑。他还没主动去找这位幕后黑手的麻烦, 对方倒像是嗅到了什么, 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如仁王所猜测的,此刻操控着这具陌生躯壳的,正是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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