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人在同化失败后变成了咒灵,而杰是咒灵操使。他想要对付杰……首先就是要杀死杰。”五条悟思考着,无下限让他几乎完全看透了羂索的计划,“但从他一直隐藏来看,他真正的能力或许没办法正面杀死杰,所以他想要等待……作为通缉犯,杰会一直被咒术界围攻。”
“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杀死杰。”五条悟说,“但我不会将杰的尸体交给总监部,让他的尸体变成咒具或者诅咒物,所以那个千年诅咒师很可能在那之后获得杰的尸体,然后……然后如果我见到‘死而复生’的杰,我一定会愣住,那么狱门疆……原来如此,所以我一定会被狱门疆困住。”
五条悟大致想通了羂索的计划:“既然如此,他还会再来试探你的,因为你的概念欺诈能力,理论上也能对付天元,只是‘概念’的运用和术式的作用时间让他无法确定,所以,你是杰的备选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8章 傲慢与否
是的, 仁王也早已察觉,自己被羂索当做夏油杰的备选项。
这不全凭推理,更多是……从同调中渗过来的精神讯息告诉了他。
——什么眼光!这也配叫千年诅咒师?
仁王在心中冷笑。像这样随意评断、草率择取灵魂容器的家伙, 凭什么自称谋划了千年?
所以他没有迟疑, 立即将关于羂索的全部秘密摊在五条悟面前。
有一件事, 是他在与五条悟朝夕相处间逐渐清晰的。
漫画里虽也描绘,却远不及亲眼所见的深刻——
五条悟、两面宿傩,以及仅寥寥数笔带过的鹿紫云,他们身上存在着某种相似性:强大到被其他咒术师视为“异类”的地步。
他们都可以走向将伟力归于个人的路, 从人走向神, 或者鬼,或者其余更高一级别的生命, 并且两面宿傩其实是成功了, 他不再是人,而是诅咒之王。
鹿紫云戏份更少一些,但他的理念其实更偏向于两面宿傩, 因为他实际上并不在意普通人,而是为战而活、唯仰强者的武者。
而五条悟, 这个被所有咒术师称作“怪物”的现代最强, 却有着与那二人截然不同的东西。
慈悲。
这个词带着神性。
从小被奉若神子养大的五条悟, 骨子里确实浸染着一种神性。他生来就被推上高台,生来便被视作异类,生来就背负着凡人难以想象的责任。正因如此, 当他选择从云端俯身, 去聆听普通人的声音,去放弃唾手可得的特权,一步步走回人间时——
这份选择才显得如此珍贵。
有时仁王能懂, 为什么夏油杰察觉自己与五条悟渐行渐远时会那样痛苦。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注视、静静感受。毕竟说到底,拥有系统、穿梭至此的他,自己也并未完全落在这片土地上。他仍踩在某个高于常人的视角,审视着此间一切。
五条悟常说他傲慢。
仁王承认。
他的傲慢确实与众不同——不是出于力量,而是源于某种超脱此世规则的“知晓”与“选择”。因此,当意识到羂索竟将自己视为夏油杰的替代容器时,那股怒意并非源于被看轻,而是被归类的荒谬感。
他岂是谁的备选?
被羂索选择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家伙是在找容器,在找利用的棋子,被他选中说不定会成为悲惨的傀儡,但被当做备胎……
还是好生气,仁王想。
他嘴角下撇,对五条悟说:“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哇,所以你也猜到了。”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浮夸地点头。
然后他意识到仁王真的挺在意这个的,半安慰地说:“我不也被那家伙当做利用的目标和对象了吗?”
“确实如此。照这样看,他盯上了我们这一级的三个人,硝子又一次被孤立了。”仁王吐槽。
五条悟笑:“因为我们三个是特级咒术师啊。”
是的,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他认为自己能力很强,所以应该面临更大的危险,应当承担更重更危险的工作。但他又愿意考虑更普通的,更平庸的人,会希望他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的幸福。
不过,他这样严于律己的态度,反而会让其他人逐渐心态失衡吧。
所以他会被人当做怪物。
“怪物?”五条悟听到这个词时挑了挑眉,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喜久福盒子放下,“你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们此刻正坐在仙台一家甜品店的窗边。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五条悟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店外是寻常的街道,行人来往,偶尔有咒力微弱的诅咒飘过——那点程度的咒力,甚至不需要咒术师出手,普通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就能将其冲散。
仁王端起面前的抹茶拿铁,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带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确实不是普通人,而他自己也并不认为自己普通。
“都有吧。”最后他说,“我们其实都不太正常,不是吗?”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难得的坦率:“正常有什么好的?正常意味着平庸,意味着被规则束缚,意味着……嗯,像那些人一样。”
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一个匆匆走过的上班族。那人拎着公文包,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写满疲惫与麻木。
“他们也很辛苦。”仁王说。
“我知道。”五条悟收敛了笑容,“所以我才会想改变什么。如果咒术界能更规范,如果普通人也能有应对诅咒的基础知识,如果……”
“如果‘天元’的结界能够被重新构筑,让咒力不再如此集中爆发。”仁王接过话头,“如果咒术师不再需要隐瞒自己的存在,如果普通人不再因为无知而产生更多诅咒……”
五条悟看着他,略微噘嘴:“这就是你的想法了。”
“而你更想改革。”仁王说,“我都不好说,你,我,杰,三个人的理想,哪一个更容易实现。”
“所以你都明白嘛。”五条悟说。
“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仁王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明白’,本身就拉开了你和其他人的距离?”
五条悟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当夏油杰开始质疑“保护非术师的意义”,当夜蛾正道有时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当家入硝子选择用酒精和香烟来保持冷静的距离——他当然能感觉到那道鸿沟。
只是他习惯了。
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被依赖,也习惯了……孤独。
“距离是必然的。”最后五条悟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像你现在坐在这里,能和我讨论羂索的计划、咒术界的未来、天元的结界——但你能和刚才那个上班族讨论这些吗?”
不能。
仁王在心里回答。不仅因为对方是普通人,更因为对方所处的世界、所关心的问题、所拥有的认知,与他们完全不同。
这就是“异类”的宿命。
“所以,”五条悟凑近一些,墨镜滑下鼻梁,那双苍天之瞳直直看向仁王,“你为什么会将羂索的事全告诉我?”
这个问题很突然。
仁王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因为我想这么做。”
五条悟笑了:“这么直接?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必要。”仁王耸肩,“而且,这确实是事实。”
“多少说一点更……正式的理由吧?”
仁王想了想:“那就是因为……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五条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改变世界——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但真正去尝试的寥寥无几,能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
“怎么改变?”五条悟问,“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听起来确实很适合做这种事。”
“术式只是工具。”仁王说,“更重要的是认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咒力不平衡?诅咒滋生?咒术界的腐朽?”
“都是,但根源在于‘认知的隔绝’。”仁王说,“咒术师认为自己特殊,普通人完全不知道咒力的存在,诅咒被视为必须祓除的‘恶’——但这些认知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就像你可以用术式欺骗概念一样。”
“概念本来就是被定义出来的。”仁王说,“‘诅咒是恶’,‘咒术师特殊’,‘普通人弱小’——这些都是被构建出来的概念。既然是构建的,就可以重构。”
“听起来很像杰会喜欢的理论。”五条悟说,“不过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他只看到了问题,没看到可能性。”仁王说,“他只看到咒术师在保护普通人中不断牺牲,却没看到如果普通人也能掌握咒力——哪怕只是基础的认知和防御——这种牺牲本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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