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切长义沉默了片刻。
他在认真地、冷静地计算那个“好几个月”到底是多少天,需要出阵多少次,需要击败多少敌刀,需要跨过多少级经验值的门槛。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生成一条清晰的升级路线,甚至开始规划每天的最低出阵次数和期望收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仁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芒,锋利而不刺眼。
“我会好好展示自己的实力的,大将。”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是一个承诺——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国广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山姥切长义,是一把值得被使用的刀。
“好。”仁王说。
千代金丸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对待刀剑的态度比很多成年的审神者都更成熟。他把每一把刀都当作独立的、完整的、有自己的意志和尊严的存在,然后在这个前提之下,他尽量认真地、不偏不倚地对待每一个人。
真的很了不起呢,大将。他想。
作者有话说:
国广和长义的故事结束!准备上鹤球!鹤球很难写啊,我写小仁的难点和写鹤球的难点是一样的,就是我不知道要让他们怎么恶作剧……额本人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小仁好歹在公式书上有经典整蛊戏码(但是比较老土),鹤球我没有研究很深,所以就……同人里的鹤球反正也是各模各样,没有标准的Hhhhh
第360章 整蛊对决
联队战活动圆满结束后, 本丸又接连顺利地进行了花牌大会和江户川调查。活动一个接一个地轮转,日子就在出阵、远征、内番、演练的循环中不紧不慢地流了过去。
一批原本练度较低、但愿意主动战斗的刀剑,在这些活动中得到了实打实的提升。
山姥切长义的等级从十几岁一路冲过了极化门槛,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也追了上来, 虽然和本丸那些满级极短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至少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新人”了。
极化后的刀剑们也没有闲着——千代金丸从五十多级爬到了六十一级,北谷菜切也突破了五十级大关,日向则终于在一场江户川调查的最后一天冲上了九十九级,成为本丸又一个满级的极化刀。
前线方面, 仁王在本丸稳定运营两个月后派出了第二队伍。
说是“第二队伍”, 其实配置和第一队伍差别不大。极化短刀打底,高练度太刀和打刀填充, 再搭配一两把正在练级的新刀作为“经验宝宝”。两支队伍轮换出阵, 既保证了前线的持续作战能力,也给了刀剑们足够的休息时间。
仁王的指挥风格和椿完全不同。
椿是那种“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类型,会把所有队伍都投入到最适合的战场上, 追求最高的效率和最优的收益。仁王则是“够用就行”的类型。
他对“拯救世界”这件事的个人体感并不强烈。毕竟他不上前线,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本丸里看终端、调队伍、批报告、补灵力, 偶尔去道场练练剑道, 每天坚持完成网球训练。
比起“拯救世界”, 这更像是在玩一款本丸经营游戏,只不过游戏里的NPC都有自己的思想、情感和脾气,你需要认真对待每一个人, 否则他们会不高兴, 会暗堕,会变成敌人的力量。
仁王逐渐理解了系统当初那番话的意思。
他确实没办法提前达成世界和平成就。
这和他够不够强、灵力量够不够大无关。他是巨大体系中的一员,是群众, 没办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刀剑需要一振一振地练级,活动需要一次一次地参加,敌刀需要一队一队地清理。没有捷径,没有速通,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
仁王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在此基础上做好了未来五年的规划。
网球训练要更加细化。
身体发育也要重新规划。
他想试试能不能长得更高一些。
“万一能长得比自己第一次十五岁更高呢?”他在心里盘算着,“那就赚了啊。”
于是他的晨练菜单里多了一项拉伸训练。
加州清光听说这是为了“长高”之后,表情变得非常复杂——那种介于“想笑”和“想摸摸头”之间的表情,最后变成了一句:“大将,你一定会长得很高的。”
就这样,仁王在本丸生活了小半年。
他和刀剑们的磨合基本完成了。谁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谁喜欢什么样的交流方式,谁在战场上最可靠,谁在内番时最容易偷懒——这些信息已经不需要靠论坛帖子来获取了,全都装在了他的脑子里。
熟悉了以后,双方都更放开了。
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是故意严肃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一座陌生的本丸,面对近百振不熟悉的刀剑,最好的策略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不咸不淡,做事不偏不倚,像一个缩小版的、不苟言笑的老成大人。
这种策略在最初的一个月里非常有效,刀剑们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造次,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但一直装模作样真的很累。尤其是你只有八岁,却要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付丧神面前保持“威严”的时候。
所以仁王逐渐开始放松了。
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他感知中已经完全被他折服的刀剑,对他的“放松”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纵容的包容。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明显的整蛊,那些刀都会配合他,甚至会反过来帮他一起整蛊别人。
这让仁王想起了一把刀。
鹤丸国永。
本丸里那振白发金瞳的太刀,设定中是以“惊吓”为乐的顽皮刀。
但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鹤丸表现得非常稳重——不,与其说稳重,不如说安静。
他会在出阵时认真完成任务,会在内番时老老实实地干活,会在本丸的日常活动中正常地和其他刀剑交流。他不吓人,不搞恶作剧。
仁王看了论坛上关于鹤丸的资料,又看了看自己本丸里的鹤丸,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本丸的鹤丸被椿教导得比较好,性格被磨圆了,不再那么爱闹了。
他没有多想。
毕竟每个本丸的刀剑性格都不太一样,论坛上那些“官方设定”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真。
仁王早就习惯了这种“图文不符”的情况——本丸的山姥切国广沉稳自信,和论坛上那些“自卑”的讨论完全不搭边;本丸的清光爽朗直率,从不在“名刀”的问题上纠结;本丸的长谷部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主控”的气质,但熟悉了之后也不过是个认真到有些可爱的工作狂。
所以鹤丸安静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那一天。
那天晚上,仁王处理完当天的本丸事务,在审神者居所里看了一会儿网球教程,然后关灯睡觉。本丸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铃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
一张惨白的脸悬在他的正上方。
白色的。没有血色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那张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仁王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
他没有尖叫出声,但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墙壁,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肌肉在一秒之内从松弛切换到紧绷状态。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白发。金瞳。太刀的出阵服。嘴角那个笑容已经从“诡异”变成了“得逞”。
鹤丸国永。
仁王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他瞪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被吓到了。我竟然被吓到了。我是一个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妖魔鬼怪、连世界法则都操控过的欺诈师——我竟然被一振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脸吓到了。
奇耻大辱。
绝对的、不可原谅的奇耻大辱。
“大将,你反应真有趣啊。”鹤丸从天花板上翻下来,轻巧地落在榻榻米上,白发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拳打过来呢。”
仁王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怒火。
鹤丸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呃……大将?”
“出去。”仁王说。声音不大,但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鹤丸国永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老老实实地走出了审神者居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轻轻拉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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