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王觉得这个比喻非常不尊重审神者,但他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就开始反击了。”鹤丸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纸青蛙、榻榻米陷阱、毛巾上的乌龟……每一次都很有创意,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啊,这个人真有意思’。你知道在本丸里待久了,最怕的是什么吗?是‘可预测’。每天吃同样的饭,做同样的工作,和同样的人说同样的话。但大将他不可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狮子王看着鹤丸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这振太刀可能是本丸里最危险的存在。
也有点变态。
这个词他一直不理解含义,但现在看着鹤丸,他有些理解了。
“所以你当近侍,就是为了和大将继续玩那个什么……整蛊比赛?”狮子王试探性地问。
“不止。”鹤丸把竹刀从狮子王怀里拿回来,顺手也把狮子王的那把一并扛在了肩上,然后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狮子王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狮子王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芒。
“我是为了让他知道,本丸里有一把刀,不只是为了战斗才存在的。”鹤丸说,“当然战斗也很重要。但有些东西,只能在觉得有趣的时候才能看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手合场,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狮子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两秒。什么叫做不只是为了战斗而存在啊……本丸里哪有刀脑子里只想着战斗。鹤丸这家伙就是在诡辩!
“……你倒是把我的竹刀还给我啊!”
他的喊声在手合场里回荡,但鹤丸已经走远了。
狮子王叹了口气:“这人。”
他摇了摇头,也走出了手合场。
而第二天,仁王等来了终于得偿所愿的鹤丸。
鹤丸国永作为近侍的第一天,仁王以为会发生一些混乱的场面。比如文件被调包、茶水被换成酱油、终端屏幕上的文字被篡改成“你被吓到了吗”之类的。
但实际情况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鹤丸非常正常地完成了近侍的每一项工作。他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汇报当天的出阵安排,认真记录仁王的每一个指示,甚至在整理文件的时候比烛台切还要细致。
仁王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他太熟悉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但在这种“警惕”之外,他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和鹤丸的相处,非常丝滑。
仁王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鹤丸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这振太刀的内心世界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他的复杂是“我想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但每一条都可以拿出来和你聊”的复杂。
仁王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理解了鹤丸的逻辑。
鹤丸做那些恶作剧,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每一次成功的惊吓,都是一次“世界如我所料”的验证。而当有人能够反击、能够预判他的预判、能够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更有趣了。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些熟悉?
Puri,因为仁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啊!
他自己找整蛊对象也是用的同样的逻辑,所以他总是喜欢找切原和真田整蛊,切原是不记仇,每次都有全新的反应,真田则是每次反应都很激烈。他们都会让仁王感到惊喜。
不过仁王自己整蛊倒是没有什么“确认世界还在运转”这种显得有些古怪的理由,他就只是纯粹喜欢整蛊而已。
所以他反而不确定起来。
鹤丸的整蛊理由真的一定要上价值观吗?鹤丸难道是在用这种方法说服自己吗?
干脆直接承认自己就喜欢整蛊不就好了,这也是一种玩游戏的,放松的,和世界交互的方式嘛。仁王在心里吐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2章 奇妙人缘
仁王在和鹤丸一起处理本丸事务的间隙, 聊了几句关于整蛊的话题。
他没打算藏着掖着,鹤丸也没有。两个人像两个交换心得的同行,聊得很是投机。
“你那天晚上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是怎么做到的?”仁王问。
“灵力吸附。把灵力集中在手脚上, 就能在天花板上行走。”鹤丸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答,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要保持安静很难,我练了很久。”
“难怪那天没有声音。”
“大将你的纸青蛙是怎么放进我茶杯里的?我明明一直盯着茶杯。”
“端茶给你的那瞬间,手指弹进去的。”
“那道光好快。”鹤丸认真地赞叹了一声, “我都没看到。”
“练出来的。”仁王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然后他们聊起了“自由”。
鹤丸说他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不被束缚,不被定义, 想做就做, 想飞就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仁王听出了那层轻下面的重量。那是一种“在理解了所有不自由之后, 仍然选择相信自由”的执念。
仁王没有说什么“我懂你”之类的话,他只是认真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 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聊到最后, 仁王忽然说了一句:“你在整蛊这件事上,确实有优势。”
鹤丸眨了眨眼。
“你是刀剑付丧神,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仁王说, “隐身、穿墙、灵力吸附、形态变化……我如果要赢你, 必须在这之上再叠加灵力运用的技巧,但那样就太过了,不符合‘整蛊比赛’的调性。”
鹤丸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 我很难赢你。”仁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沮丧或不甘,就是一种单纯的、客观的、接受了事实之后的平静陈述。
鹤丸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正要开口说什么——
“不过,”仁王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虽然你说你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但你的极化套装看上去还挺臃肿的。与其说是鹤,不如说是鹤球。”
鹤丸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极化之后的出阵服确实比以前厚重了不少,白色的外层加上繁复的装饰,层层叠叠的,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圆润。
鹤球。
那个词在鹤丸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仁王在说完那番话以后观察了一下鹤丸。
其实他自己说话的时候偶尔还挺刻薄的,毕竟垃圾话对网球来说是必修课,而如果是朋友,他对话时往往会毫不客气。但这些刀剑在他的印象里多少都有些心思敏感,所以哪怕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他也确实有些担心自己打击到了鹤丸。
毕竟有点像是小孩熟了以后自暴自弃地发泄情绪嘛。
然后他就看到鹤丸笑起来。
笑得弯下了腰,用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鹤丸才直起身。
“大将,”鹤丸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着仁王,“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场单方面的整蛊比赛,就此宣告中止。
说是“中止”,其实更像是自然消散。鹤丸成了近侍之后,原本那种“你吓我一下,我回敬一下”的对抗氛围忽然就淡了。
之前是为了“引起注意”,现在近侍都当上了,目的已经达成,再继续较劲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仁王后来回过味来,鹤丸那些恶作剧,本质上和清光拼命表现自己、歌仙执着于厨艺对决、长谷部列了一整页的“需确认事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争宠”。
只不过别人用的是认真、是细心、是责任感,鹤丸用的是惊吓。手段不一样,内核是一回事。
成为近侍以后,鹤丸颇为满足。他处理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走在走廊上的步伐比平时更轻快,就连给仁王端茶的时候,嘴角都挂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至于近侍工作,他做得倒是尽职尽责。他很清楚:如果不尽职尽责,他会被自己的同僚套麻袋的。
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对“近侍”这个位置有一种近乎执念的看重。近侍代表着审神者的信任。你可以因为“被信任”而开心,但你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这是本丸不成文的规矩,鹤丸虽然爱闹,但规矩他还是懂的。
仁王花了几天时间和鹤丸交锋,摸清了这振刀的套路之后,便重新把重心放回了工作上。
审神者的日常工作不会因为谁当近侍而停止——出阵、远征、内番、演练,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再加上网球训练也有了自己的进度表,每周一、三、五练发球和截击,二、四、六练反手和高压球,周日休息。仁王的时间被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每一块都有明确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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