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仁王也说了,“如果到时候他们非常不愿意离开我,那我就继续担任审神者”。这不算是承诺,但比承诺更让狐之助安心。因为仁王不是一个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他说“不愿意离开”,那就真的会考虑“不愿意离开”这个因素。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狐之助终于忍不住了。它从桌角跳下来,在仁王的脚边转了两圈,发出了一连串叽叽咕咕的、高兴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仁王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狐狸啊狐狸,”他说,“你和他们平时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吧。”
狐之助仰起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喜悦:“大家都很喜欢狐狸大人嘛。”
仁王没有接话。他把合约收好,站起来,拍了拍羽织上的褶皱。狐之助跳上他的肩头,尾巴在他的颈侧扫来扫去,痒痒的。他没有把它赶下去,只是偏了偏头,让它扫得没那么直接。
走出时之政府总部的大门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把羽织的领口拢了拢,然后迈开步子走向传送阵的方向。狐之助在他的肩头小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听起来莫名地快乐。
仁王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忽然想起自己在歌舞会上唱的那首歌。
原来我和狐之助唱歌是一个水平的。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收尾刀剑,然后回去打网球去了!是俗套的立海三连冠,所以不写太详细……因为这个流程我起码写了三次了……
第373章 相互感谢
仁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 果然如他所料,在狐之助的“帮助”下被本丸的刀剑们知道了。
说是“帮助”,其实就是狐之助在从时之政府回来的路上兴奋过了头, 一回到本丸就叽叽喳喳地跟大广间里的刀剑们说了个遍。等到仁王从传送阵走到审神者居所的时候, 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刀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短刀们是最直接的。
厚藤四郎跑到审神者居所门口, 大声说“大将我绝对不可能想要离开你”,被后面的药研藤四郎拉住了袖子,但拉了好几下都没拉住。
秋田藤四郎站在走廊上,双手交握在身前, 小声地说了句“我也是”。
五虎退没有说, 只是抱着玩具老虎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 老虎的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
太刀和打刀们沉稳一些, 但沉稳的表象下藏着不同程度的波澜。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什么都没说, 但那杯茶他端了很久都没有喝。压切长谷部站在窗口,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烛台切光忠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用围裙反复擦着已经干干净净的手。
鹤丸没有出现在人群里。他一个人坐在本丸后山的石头上, 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如果有谁路过的话,会发现他手里那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 已经被他折成了好几段, 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仁王从审神者居所的窗户看到了走廊上聚集的人群,也通过灵力感知到了散布在本丸各处的、那些没有出现在人群中的刀剑们的情绪波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主动出面去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出去说任何话,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刀剑们不需要他的解释。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他要给他们这个时间。
刀剑们会如此在意这份补充协议,其实不难理解。
连续三次遇到绝佳审神者的概率太低了。时之政府成立这么多年,换过两任审神者的本丸都凤毛麟角。大多数本丸在第二次更换审神者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问题,第三次的时候,不是暗堕就是濒临暗堕。
这是刀剑的问题。刀剑一旦更换主人,重新被灵力契约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那种感觉不是人类能想象的。那是从灵力层面上的、彻底的、从头到尾的“换血”。
你的灵力记住了前任审神者的频率、温度、质感,然后某一天,这个频率忽然变了,温度变了,质感也变了。每一次更换,都是一次撕裂和一次缝合,而缝合后的伤口,永远不可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拿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空洞,还有灵体上的无法修补的裂痕。
裂痕可以通过灵力蕴养逐渐愈合,但再更换一次组合,就是再将原本的伤口重新撕裂开了,会更痛苦,也会碎得更彻底。
更何况,刀剑们大多有着历史上被主人使用之后被闲置、被转赠、被流落、被作为战利品的记忆。他们见过人世间太多的战争、繁华与颠沛流离,知道人类的离别往往只有遗憾,而“可以再见”这句话,大多数时候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本丸的刀剑们是分灵,不是本体。但他们带着本体的记忆,带着那些被锻造出来之后经历的、记住的、刻在刀身上的所有痕迹。
那些痕迹里,有忠诚,有背弃,有珍视,有遗忘。他们对“被抛弃”和“换主人”这件事的在意,是刻在刀身里的本能。
所以仁王说“给刀剑们选择的机会”时,刀剑们的第一反应是困惑。选择?我们需要什么选择?我们不想选择。我们在你身边就很好。你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好,不值得你留下?
这就是思维上的参差了。人类和刀剑,毕竟是不同的物种。仁王说的是“你们可以选择我,也可以不选择我,我不会绑着你们”。刀剑们听到的是“大将不信任我们,大将觉得我们可能会离开”。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在碰撞。
仁王对被误解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他没有那种“自己的做法被误解之后会愧疚、会觉得自己表达不对”的倾向。
被误解了,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嘛。
对方的认知框架装不下他的逻辑。
既然如此,解释也是徒劳,不如等对方自己想通。
他相信这些刀剑们最终会理解他的意思。
好在,刀剑们虽然起初有些激动,但消化了几天之后,大部分都平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王确实没有要走。
签署补充协议以后,后续他会续约,且会架设传送阵,他还会定期回来。
而且,这座本丸的刀剑们练度很高,实力很强,他们对情感的需求没有一些濒临暗堕的本丸的刀剑、或者被长期冷待过的刀剑那么高。
他们需要的是“被需要”和“被尊重”。
这两样东西,仁王都给了。
他需要他们去战斗,他尊重他们的意志和能力。他把他们当作独立的、有判断力的个体。这种态度,对于一群有着几百年记忆的付丧神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要。
所以刀剑们在不安过后注意到了“大将好像是其他世界的人”这件事。
比起这件事本身,刀剑们在意的是其他的事了,比如“大将所在的世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们”,和“如果时代不一致,那我们去大将所在的时代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仁王听到一两句他们的讨论,只好在心里吐槽:不用担心,我自己就是回退时间线回去的,铁定会改变历史了。
但会不会影响到世界?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法则并不一致,至少系统是这么和仁王说的。仁王姑且一听。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会为了一个人而毁灭整个世界的大恶人,所以听了也信了。
五年就这样悄然过去。
仁王又经历了一次发育期,又经历了一次变声期。
他的身高窜了一大截,从当年那个穿着羽织大得像披风的八岁小孩,变成了一个身量修长、面容清俊的少年。
他的声音也从脆生生的童嗓变成了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属于少年的嗓音。
本丸的刀剑们看着他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声,有时候会恍惚。
五年的时限来临之前,仁王提前一个月和时之政府完成了续约手续。
时之政府派遣的技术人员来到本丸,在审神者居所旁边的一间空房里布设了传送阵。蓝色的灵力光纹在地面上缓缓旋转。刀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个传送阵,没有人说话。
仁王要离开了。只规定了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会回来,日常的“探亲”则是看仁王自己的时间,可能每周也可能忙起来每个月,刀剑们不忍心给仁王定死规定,仁王自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束缚。
至于刀剑们也可以在得到仁王许可以后跟着仁王穿过传送阵,但不能变成付丧神形态,只能做“刀”,而且一次只能一振。
这个定义叫做“特殊近侍”。
显而易见,为了争夺这个“特殊近侍”,本丸的竞争会更加激烈。
离开前,仁王把头发剪短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