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场一军挑战赛他们还是第一个出场的。事后回想,两位前辈显然没把握好“放水”的分寸, 或者说, 放水放得过于明显了。如果越知前辈认真打,自己和迹部几乎不可能赢。
要知道,那场比赛有整整两局都是他在一打二, 迹部直接被越知前辈“封印”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打球。一打二都能赢……现在想想,还真是被放水放得太厉害了。
不过,这一次正选选拔赛,他可不打算在对战毛利前辈的时候放水。一丁点都不。
毕竟是说好了的“下马威”嘛。
而且相比起来,毛利前辈在他心目中的威胁性,要远高于真田和柳。在他概念里,国三时期的毛利前辈就是比真田和柳都要强。如果自己不够认真,心态上稍有松懈,说不定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于是仁王以“已经拿到一军名额的毛利”的实力为参照,认认真真地做了好几个对战计划。
充分的准备过后,正选选拔赛如期来临。
整个网球部的五十多人被分成了四组,原有的正选球员被均匀地分配在各组,每一组安排两名正选。
仁王这一组因为已经有毛利加入,所以另一名正选是一位实力平平的三年级前辈。柳已经做好了这位前辈会被毛利顶掉正选位置的心理准备。
而在这一个月里进步迅速的柳生和桑原,也分别被安排进了有三年级正选坐镇的组里,给了他们冲击正选名额的机会。
分成四组后,每组不过十几个人,采取淘汰赛制,每组出线两人,只需打三轮。
柳不打算因为正选选拔赛打乱日常训练,因此比赛被安排在三天内完成,每天一场。每组决出前两名后,这两人之间还要再打一场。
其实在幸村担任部长之前,是没有这最后一场组内对决的。既然八名正选已经决出,何必再多打一轮?如果要再加正选的内部排位赛,也不至于只打一个“八进四”,没什么意义,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但幸村上任后的第一次正选选拔赛,他把自己和曾经打败过的前网球部部长分在了同一组。最后一轮,前部长主动向他发起了挑战。
他说:“虽然你已经赢过我一次,但我还是想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幸村答应了,并且再次赢得了比赛。
从那以后,幸村主持正选选拔赛时便沿用了这种“表达方式”——把希望对决的两个人分在同一组,让他们在晋级正选之后再打一场正式比赛。既不影响两人都进入正选,又能让比赛名正言顺地进行。
这也是毛利没能第一时间看出自己被安排了“下马威”的原因。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到和三巨头同组,还想着万一输了可能连正选都当不上,所以哪怕会被立海大的正选们讨厌、孤立,也得拼尽全力拿到名额。他哪里知道,立海大的正选选拔赛还有这么一条古怪的规则。
于是,当毛利打败了同组的三年级正选、顺利进入本组前两名时,他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被通知:“明天还有一场,你和仁王要打组内对决。”
毛利:“……啊?”
不是,正选八个人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还要再打?
“正选的内部排位赛。”柳平静地解释道,“也算是一种实力检验。”
毛利这才恍然大悟,下马威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我的对手是……
他看向仁王,心里有些纳闷:不是三巨头吗?
从关西四天宝寺转来的毛利,还没看过网球周刊的采访(采访结束了,稿件还没刊印)。这几天刚加入网球部,跟其他人关系也比较一般,所以对网球部内部的实力排位还很陌生。
就这样,第二天的“组内对决”正式开始了。
比赛开始前,其他组的正选们大多默契地围到了这边场地边。
丸井说:“我和幸村同一组,反正我也打不过他,干脆直接弃权了。”
“我和柳君的比赛会延后。”柳生说,“已经提前申请过了。”
“我也想看比赛!真田前辈,我们的比赛也延后吧!”切原扭头看向真田。
真田黑着脸:“不行!太松懈了!”
幸村微笑着开口:“没关系,弦一郎,你打快一点。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切原就来得及过来看比赛了。”
好残忍的话!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毛利听着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不由纳闷起来:立海大网球部的氛围……怎么还挺活泼的?他听说的明明是什么“高压管理”啊?
仁王则没理这些人。
他看上去状态颇为松弛,看向毛利的时候看不出来背地里其实准备了十来个方案。
他还和丸井,和柳生开了两句玩笑,而后才站在球场上:“久等了,毛利……前辈。”
他甚至故意在前辈前顿了顿:“听说您是四天宝寺的天才选手呢,真是荣幸加入我们立海大。让我感受一下您的实力吧。”
毛利微微皱眉:好阴阳怪气……
比赛开始,猜球,毛利先发球。
他的发球速度不算顶级,但胜在节奏诡异,球拍触球的瞬间会有一个微妙的延迟,让对手难以判断击球时机。这是他在四天宝寺时就打磨出的技巧,配合他出众的速度,往往能在开局就抢占优势。
然而仁王的回球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反手位底线。
毛利回击,脚步轻快地向前移动。他习惯上网,利用速度和灵活的截击来压制对手。这是因为他以前身高不高,体重也轻,反应原本就快,但也因此力量不足,为了扬长避短便选择了快速上网以攻击为主的打法。直到他国中二三年级不断长高,他的打法也没有更改,依然以上网快速攻防为主。
但这一次,他刚冲到网前,就发现仁王的回球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一记恰到好处的低平球,迫使他只能将球挡回去,无法施加任何进攻性的旋转或角度。
球弹回仁王的半场,不深不浅。毛利下意识地想要前冲准备下一次进攻,却发现仁王已经将球再次送回了底线。
他又被压回了后场。
第二次上网,同样的结果。第三次,依然如此。
毛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意识到不对了。仁王的每一拍回球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落点总是选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他能打到,但打完之后站位就会变得尴尬,无法顺畅地衔接下一拍。
他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每一次试图提速,都会被仁王的回球硬生生按回去。
与此同时,仁王的精神力如同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球场。
他在用单方面的“同调”。
仁王的精神力经过灵力淬炼,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单方面读取对手表层想法的程度。他原本就会单方面同调,但现在做单方面同调,他会更加轻松,消耗也更小。而且他这种用法其实算是半个同调,因为他不需要和对手配合,他只是想要读取对手的战术思路而已。
这种单方面同调,就是属于他的“先读”。
所以毛利的脚步刚往左偏,仁王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球路线;毛利的手腕刚准备发力,仁王就已经判断出了他要用多少力道。
这才是造成毛利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的原因。
毛利开始感到烦躁。
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每一拍都被仁王提前堵住了路线。他的精神力也很强,足以在比赛中保持冷静和专注,但今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对面那个二年级后辈的精神力像是厚重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比分不知不觉来到了0-3。
毛利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节奏。他刻意放慢了发球前的准备动作,想要打乱仁王的节奏。但仁王只是安静地等在对面,不急不躁。
球再次被发出。
这一次毛利没有急着上网,而是尝试在底线和仁王对拉。他的底线技术并不弱。能在四天宝寺打上正选,还是有名的天才,他的技术其实没有明显的短板。但他很快发现,在底线对拉同样讨不到便宜。
仁王的回球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变化。时而深时而浅,时而快时而慢,每一拍都在微妙地打乱毛利的重心。几个回合下来,毛利的步法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凌乱。
他再次试图上网。
这一次他成功了。仁王的回球稍微短了一些,毛利抓住机会冲到网前,准备用截击结束这一分。
然而就在他挥拍的瞬间,仁王的脚步已经动了。
仁王同样冲到了网前,迎着毛利的截击,一记干净利落的半截击将球打回了毛利身后的空档。
毛利转身去追,球已经落地两次。
0-4。
场边安静得落针可闻。
旁观的正选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仁王很强,但没想到他能把一个三年级的天才压制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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