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观察仁王的动向,试图找到他的规律,但仁王的站位每一次都出现在他预测范围之外。他也发现了仁王暗中的引导,心下决定决不能让仁王继续这样“玩弄”他们。
千岁开始调整节奏,试图用慢球牵制柳生,再用快球打断仁王的节奏。但仁王总能精准地出现在球路上,用最简洁的落点把球送回橘最不舒服的位置。
比赛进行到第四局,橘的进攻越来越急躁。他再次起跳,暴走雄狮轰然打出,球影在空中炸开,像是同时飞出了七八颗球。柳生此刻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他没有去看那些幻影,而是盯着橘手腕的轨迹。
球来了。他侧身,正手推挡,将球精准地送了回去。
橘瞳孔一缩——他的爆球乱舞被正面接住了。
就在柳生击球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感。脚下的移动变得轻盈,视野变得开阔,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出球的落点。而仁王的脚步声和他的步伐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他往左,仁王往右;他前压,仁王后撤;他切球,仁王已经等在网前。光芒出现在他们身上,仿佛将他们连在一起。
同调。
千岁率先发觉了这一点,手中的球拍微微一顿。他看着那两个人的移动轨迹,像是同一颗心脏支配着两具身体,呼吸、步调、节奏完全重合在一起。
橘也意识到了。他咬了咬牙,咆哮一声再次起跳,爆球乱舞全力释放,球影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然而柳生和仁王同时动了——柳生后撤,仁王前压,两条路线交错却毫不冲突。柳生将球垫起,仁王在网前截击,球擦着网带落在橘身后的空档里。
球轰然落地。
橘站定,喘着粗气。千岁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没有开口。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默契的双打组合,但面前这种默契,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中“配合”的范畴。
而且……传说中的同调……
橘紧紧握住了球拍,低声道:“那家伙……真的是双打选手啊。”
作者有话说:
实则被小仁狠狠玩弄了啊,橘君。
第407章 全场最佳
其实, 橘赛前那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全国第一双打”,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
他在看见仁王站上双打一的位置时, 心里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实力强的单打选手来打双打是不会打得太差的, 因为仁王这个级别的单打选手在技术上是没有短板的。而橘会那么说, 只是想利用垃圾话来攻击对手罢了。
垃圾话向来是比赛的一部分。他并不指望那句话真能动摇仁王,但如果能让对方轻敌、或是在情绪上产生波动,那就算赚到了。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仁王会像大多数单打强者那样, 靠个人能力硬生生带动双打节奏;他以为只要自己施加足够强的攻击压力, 就能逼出对方的破绽,找到反击的机会。结果这两种预判, 全都不成立。
仁王的单打能力或许确实很强, 但在这场双打里展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一种近乎“包容”的技术。
他几乎完全让出了进攻的主导权,把所有机会都引导向柳生最舒服的节奏;同时, 他又不动声色地封死了橘所有习惯的进攻路径。那种无处不在的牵制力,让橘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托住了动作, 每一次发力都打在棉花上。
更让人难受的是, 仁王对赛前那番“第一双打”的挑衅, 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的态度平淡得像是只是听到了一句问好,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就那么轻飘飘地护士了。
而这种漠然, 反而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在意。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哀的复杂情绪——从比赛的走势来看,仁王确实不需要在意他那些话。
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个戴眼镜的柳生, 也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突破口”。
那家伙也是一位全场型选手,移动虽然不算快,但站位和判断极其清晰。仁王把整场比赛的节奏都卡在了柳生最舒适的频率上,橘每一次试图加速都被硬生生拽回来,千岁的调控节奏也被反复打断。于是这场比赛里,柳生的个人实力看上去甚至比他和千里更强。
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咬紧了牙关。他想赢,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因为对手甚至进入了同调状态。
他甚至分不清这个同调状态是否和两个人的默契有关,因为对手确实有默契,可这个默契,好像是仁王主动去“引导”出来的……所以,难道,双打的终极状态,同调,也是可以用引导,用技巧去进入的吗?
橘确实是个敏锐且实力出众的选手。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洞察了眼前这场同调的本质。
虽然以他此刻的认知,还无法完全理解“单方面引导式同调”与“真正双向共鸣的同调”之间的差别,但他至少看穿了,那不是简单的默契配合。
可看穿归看穿,依然毫无办法。因为此刻的他和千岁,还远未触及这种层面。
橘后来的人生轨迹,仁王再清楚不过了。
他会在一次练习赛中失手误伤千岁,怀着巨大的愧疚离开狮子乐,转去东京,封印所有暴力招数,成为不动峰那位沉稳可靠的“橘桔平部长”。
直到U17集训时,他与千岁终于说开,解开多年的心结,重新搭档,进入“野兽同调”的状态。
那时千岁的视力已经无法恢复,所谓同调更多是以橘为主导。他自愿套上笼头,成为被牵引的“野兽”——那才是他真正成熟的开始。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段更为残酷的插曲:橘放弃暴力网球后,却在比赛中被切原用暴力网球打伤,痛苦之余,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过去的打法究竟给对手带去了什么。
总之,在经历那些坎坷与痛苦之前,橘固然敏锐,天才,却依然好懂,好预测。
仁王看穿了他和千岁的所有战术,一步步引导着对手打出自己想要的回球,同时牵着柳生进入同调,整场比赛几乎是他一个人在操控。
比分定格在6-0。即便是双打,仁王依然延续了“不丢一分”的胜利传奇。
比赛结束后,柳生从同调状态中慢慢退出来,心里升起一阵奇异的怅然。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全程都是被带着打的。
他有些惆怅,也有些难堪,但不舒服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他想要变强,也并不排斥接受仁王的帮助。他推了推眼镜,默默消化了片刻,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走到网前握手时,橘低声说了句“你都是被带着打球吧”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刺探的意味。
柳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那又如何呢?我和仁王君是搭档,他引导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团队能够更好。你羡慕吗?”
橘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千岁倒是神态自若一些,握手时多看了仁王一眼,眨了眨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倒是仁王,在松开手的瞬间主动说了话:“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全国第一双打’了吧。”
这句话是对着橘说的。
橘的牙关又紧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应道:“你也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打双打。”
“需要的时候我会打。”仁王说,“而且就算我不怎么打双打,我和比吕士也算是……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载入史册’了。”
仁王说得没错。
“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这个称号,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本该属于青学的黄金搭档。但如今仁王回退了时间线,自然顺势接过了这个名头。
更何况,仁王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次回退,上一个时间线里,他未必不能比大石和菊丸更早达成这一成就。
关东大赛时,他和柳生已经打赢过那对组合了。只是后来全国大赛他选择了走单打路线,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挑战自我上。而那时他已经练成了幻影。有了幻影打底,单方面同调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触及的门槛。
所以在大石和菊丸打出同调的时候,仁王也可以和柳生进入同调状态了。
而后来,他在U17甚至是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同调。
双打一拿下之后,立海大与狮子乐之间的胜负悬念基本也就算是落定了。接下来的单打三,立海大派出了毛利寿三郎,对面则直接上了狮子乐的部长。
看得出来,狮子乐显然是研究过立海大前几轮的人员安排的,猜到立海大在单打三这个位置上的配置,所以特意把本应坐镇单打一的部长调到了这个位置。意图很明确,想在单打三上吃掉立海大一分。
但这样的调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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